众番兵押走狄青。四虎见元帅也被擒,俱是呆住。焦廷贵惊叫:“元帅,你怎么也来了?”
狄青无奈苦笑:“双阳公主法术奇诡,我也是难敌。”
众人心头皆沉,而焦廷贵急道:“元帅,我们想个法儿逃命吧!”
狄青勃然喝斥:“畜生!多半是你惹出的祸!还敢妄言逃法?再说一句,我先杀你!”
焦廷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营火摇曳,照得每个人的脸一阵明一阵暗。夜色笼罩着他们,像压下了一口巨大的铁钟,每一下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艰难。而没人发现,在远处暗影中,双阳公主回头望了狄青一眼,那眼神里,说不清是胜者的得意,还是少女独有的悸动。
囚营里灯火黯黄,风从营壁缝隙吹过,把火苗吹得一跳一跳。四弟兄围坐在狭窄的囚车旁,听着远处番营的喧哗,心里都沉甸甸的。
“元帅,你明明有两件法宝,是神人相赠,为何在阵上不用?怎么反让那番婆一一收入囊中?”四弟兄又气又急,眼里带着几分不甘。
狄青靠着囚车的木栏,身上还有些未散的晕意,但神色仍沉稳。他轻叹一声:“你们不知,本帅多半是断了仙缘。法宝这些日子已渐不灵,今日在阵上试了,全照旧被她收走。”
四人闻言皆悚然,心里凉了半截。“哎,真倒霉到家了……”其中一人嘟囔,眼中满是失意。
他们正低声说着,营口忽走来四名小番,端着两席热气腾腾的酒肴。肉香扑面,与这几日囚食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众人互望,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我们几天都是粗食冷水,今日怎地忽然摆起好酒好菜?莫非有诈?”
焦廷贵却“哼”了一声,把筷子抓得响亮:“别管它是啥缘故!反正要死就死个饱,明日上路也做个饱鬼!”
众人无奈,只好吃。酒肉下肚,暖了胃,却暖不了心底的焦虑。
正当狄青等人心情沉闷之际,此时的鄯善营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白日得胜,六员宋将齐被拿下,兵丁们喝得正欢,帐帐灯火通明,笑声与嘈杂声交织,像过节般热闹。
唯独双阳公主帅帐内,却不是这种热烈的气氛。
帐内只点着两支高烛,红焰静静跳动,把双阳公主的身影映得柔而静。她独自坐在铺陈考究的席前,宫娥侍立左右,酒觞在手,却迟迟没有举杯。
刚从战场归营,她本应神采意气,可她的心却在某处悄悄走了神。
狄青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那张清俊的脸上,英气逼人;出刀时的神力、对敌时的沉稳、甚至被擒落马时那份硬气,只让她越想越心动。
“唇红面白,神威浩气,雅度非凡……”她几乎是轻声自语,“别说我番邦未见过这样的男子,只怕中原都难寻第二个。”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热又紧,甚至有些跳得发疼。
她庆幸自己今日下手快:“幸好我主见果断,将他拿住。等回朝见父王,再托母后从旁调停……说不定能成。”
她知道父王是个英武之人,看重功绩,更看重忠义和才干。狄青若不是敌对,必然是父王喜欢的良将。而若她提出要救此人性命——或许只需一句话。
只是这句话……她得想想怎么说。
“若早早放他回国,不知他心意如何。”她心里没底,“狄青不是服软之辈,也不是轻易动情之人。他身为太后娘娘的侄儿,当朝宠臣,皇亲国戚,金枝玉叶……若错过此次,岂不空留我一片真心?”
她抿了口酒,酒味稍辣,却不及心底那份想念来得烈。“虽说赤绳系足,乃天定因缘,可我若当面错过……怕此生再难相见。”
她想到他在阵前的模样,那一次低喊“公主”,语气恳切,毫无敌意。她记得他原想劝她停战,那份真诚让她心软,却又因众目睽睽,只得硬下心肠。
“狄青啊,我在这边念你,你可会在囚车里想我一想?”她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看你阵上无怒色,还呼我公主,可见不是与你为仇……若两国不隔,若……我们能成一对……”
她想着,脸竟有些微微发热。
“他说未娶妻。”想到这一点,她的心更是一松一甜,“天意如此,叫我怎能不欢喜?”
她自知自己的容貌虽比不得中原名姝,但在本国也算倾城之姿。若两人成婚,番宋联姻,既能解两国干戈,也是天作之合。
她越想越甜,越想越怔神,放在手边的杯子与箸子都忘了动。
宫娥见双阳公主半天不饮不食,还以为她今日厮杀劳累,小心上前低声道:“公主娘娘,酒肴若凉了便不好了,请娘娘趁热用些。”
双阳公主微微一笑,收敛心绪,抿了一小口酒,酒下喉,却带着思念某个人的味道。
天色渐晚,红日沉入远山,关城灯火亮起,一点点照亮昏暗的夜空。酒筵撤下,兵丁已尽兴散去,公主却心里像有一阵风吹不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