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了二十一天，沿途又遭遇三股黑帆使者的追杀小队……最后只剩这十九人。”

    他从怀中取出那片金属片。

    三指宽、半尺长的暗银色金属上，用发光的线条刻着一幅复杂的图画：

    中心是一个燃烧的熔炉，周围五个点环绕，其中两个点（熔炉和树木点）用虚线连接。

    树木点上延伸出另一条线，指向一片波浪，波浪尽头是一个海湾，海湾旁画着珊瑚。

    金属片背面，则是几幅小图：

    一种管状武器的结构分解，几种材料的配比图案，以及弹丸击中黑袍人后迸发净化光芒的示意。

    石磊接过金属片，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发光的线条：

    “这是……星火铳的制造图！还有净化弹头的配方！最后这幅……这是航海图！他从守护者的星象观测中，推演出了雨林之芯的大致位置——南海以南，珊瑚环绕的海湾登陆！”

    李默接过金属片，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被虚线连接的树木点。

    图案上，树木的根部已经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海洋之眼沉没，神赐熔炉自毁……五大节点已失其二。”

    他的声音低沉，

    “吞噬之主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

    石磊翻到金属片背面，解读着那些配比图案：

    “星纹钢碎片、海神钢粉、昆仑玉髓、沙漠火琉璃……还有这个，凤凰木炭灰。司徒，这和我们在岭南搜集到的、孙思邈先生记载的‘南方瘴疠解方’中提到的‘凤凰木’是不是同一种？”

    “南海以南……凤凰木……”

    李默猛然抬头，

    “孙先生在《南行记》里写，那片大陆有一种‘叶如凤尾，花似火焰’的巨木，当地人称为‘不死树’。取其木炭入药，可解百瘴。”

    他握紧弯刀：

    “若雨林之芯真是木节点，那么滋养这片雨林的，很可能就是这种凤凰木群落。黑帆要污染雨林之芯，必须先摧毁这些树。”

    院中一片寂静。

    只有医官刮除腐肉时伤者压抑的闷哼，和火盆里药罐沸腾的咕嘟声。

    许久，李默缓缓松开握刀的手。

    刀鞘上黯淡的星纹，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意，微微亮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蓝光。

    “一百人去，十九人归……你们带回来的，不仅是这把刀和这片金属。”

    他转身，声音传遍院落：

    “医官全力救治伤员，用最好的药。阵亡将士的名录立即整理，抚恤加倍，登州府立碑刻名。”

    “石先生，你即刻组织格物院骨干，全力破解星火铳制造工艺和净化弹头配方。所需物资，我可手书调令，大唐境内一切资源优先供应。”

    “公孙大匠，周主事。”

    两位匠人连忙上前。

    “伏波号建造不能停，工期要加快。我会奏请陛下，增调五百匠户、三千民夫支援登州。七月之前，伏波号必须下水。”

    众人凛然应诺。

    李默最后看向南方天际，那里是浩瀚无垠的南海。

    “至于雨林之芯……”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守护者用最后的星光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伏波号建成之日，便是大唐舰队远征南方之时。在这之前——”

    他抽出弯刀。

    刀身出鞘的刹那，那些黯淡的星纹突然同时亮起，在刀身上流转出一幅微缩的图案：正是金属片上那幅五大节点的环绕图。

    光芒持续了三息，渐渐熄灭。

    “守护者将最后的传承封在了刀里。”

    石磊喃喃道，

    “他在告诉我们……时间不多了。”

    当日下午，六百里加急奏章自登州发出，直驰长安。

    随奏章附上的，还有那把重燃微光的弯刀、刻着星图的金属片、以及从沙漠带回的、沾染着黑帆使者血迹的残破黑袍。

    夜幕降临，船政司工棚内灯火通明。

    石磊、祖冲之、张衡和十余位顶尖匠人围在桌前，桌上摊开着金属片和临摹下来的星图。

    炉火熊熊，映照着每个人凝重而专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