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文远:
“周别驾,此事也由你督办。今日午时前,将三大粮商请到州府衙门,本相要亲自与他们谈谈。”
周文远脸色发白:
“是……”
“都去办吧。”
李默坐回主位,
“记住,救灾如救火。本相每日会巡查各处,若发现有人阳奉阴违、办事不力,严惩不贷。”
众官员诺诺而退。
郑元昌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李默一眼,眼神复杂。
待官员们都走了,李福才小声道:
“相爷,您真要疏通那古河道?奴才听说,那工程可不小……”
“工程是不小。”
李默喝了口茶
,“但正因工程不小,才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福一愣:
“相爷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默低声道,
“疏通古河道是大工程,需要调集大量粮草、民夫,所有人都会盯着这里。而真正救急的……是打井。”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张图纸:
“你看,这是本相设计的深井图纸。井口小,井深可达十丈,能取深层地下水。一井可灌五十亩。我已让赵小七暗中招募工匠,在古河道工程吸引目光时,悄悄在几个关键村庄先打一批井。”
李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古河道……”
“古河道也要修。”
李默道,
“但那是长远之计。眼下救急,靠深井。等井打好了,庄稼救活了,再慢慢修河道不迟。”
他站起身:“走,我们去州府衙门。”
辰时三刻,青州州府衙门。
三大粮商已被“请”到堂上。
为首的是个六十余岁的富态老者,姓钱,是青州最大的粮商。
另两人,一个姓孙,一个姓赵,也都是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人见李默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草民钱万贯,拜见李相。”
“草民孙有财,拜见李相。”
“草民赵满仓,拜见李相。”
李默在主位坐下:
“三位不必多礼,坐。”
三人小心翼翼坐下。
“本相今日请三位来,是为粮价之事。”
李默开门见山,
“青州粮价,已涨至平日五倍。百姓买不起粮,饿殍遍地。三位可知此事?”
钱万贯连忙道:
“李相明鉴,粮价上涨,实因旱情严重,收成锐减。草民等也是无奈……”
“无奈?”
李默看着他,
“本相查过,三位仓库中,存粮不下十万石。若将这些粮食平价售出,足够青州百姓支撑三月。为何不卖?”
孙有财赔笑道:
“李相,这些粮食……是草民等备着应急的。若都卖了,日后无粮可售,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生意?”
李默语气转冷,
“百姓都快饿死了,你们还想着生意?”
赵满仓连忙打圆场:
“李相息怒。草民等也知百姓疾苦,已开设粥棚,每日施粥……”
“每日施粥三处,每处两桶。”
李默打断他,
“三位可知,青州城有多少灾民?”
三人语塞。
李默站起身,走到堂前:
“本相今日不是来与你们商量的。青州旱情,朝廷已下旨赈灾。从今日起,三位仓库中的存粮,由官府平价征调。价格按去年秋粮市价计算,官府出具凭证,待灾情缓解后,可从官仓补还,或折银结算。”
钱万贯脸色大变:
“李相,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李默转身,
“《大唐律》便是规矩。灾荒之年,官府有权征调民间存粮。三位若不服,可去长安告御状。”
他顿了顿:
“不过本相提醒三位,若真闹到御前,本相不介意将三位与青州官员的往来账目,一并呈上。”
三人顿时脸色煞白。
钱万贯颤声道:
“李相……此话何意?”
“何意?”
李默走回主位坐下,
“三位与青州司马周文远是姻亲,与漕帮杨柜头往来密切,仓库中还有吴王府的货——这些,需要本相一一说明吗?”
堂中死一般寂静。
钱万贯额头上渗出冷汗,半晌,才低声道:
“草民……遵命。”
另两人也连忙附和。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