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远连忙应下:
“下官明白。”
李默起身:
“今日就到这里。诸位回去准备吧。记住,本相来山东,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听你们扯皮的。明日若再见不到实情,莫怪本相不留情面。”
说完,转身离去。
官员们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郑元昌一甩袖子,率先离去。
周文远连忙跟上。
出了驿馆,郑元昌脸色阴沉:
“这个李默,比想象的难对付。”
周文远低声道:
“郑公,现在怎么办?他真要查账,咱们……”
“慌什么。”
郑元昌冷哼一声,
“账目可以给他,真的假的,他说了不算。你回去告诉张刺史,让他‘病’得再重些。李默要巡视各县,就让他巡视——我倒要看看,他能看出什么来。”
“可是……”
“没有可是。”
郑元昌压低声音,
“告诉下面的人,该藏的都藏好,不该说的都别说。李默在山东待不了多久,只要拖过这阵子,一切照旧。”
“是。”
两人匆匆离去。
夜,渐深。
驿馆书房中,李默仍在翻阅文书。
李福端来热茶:
“相爷,亥时了,歇息吧。”
李默揉了揉眉心:
“睡不着。张惟清这一招‘称病不出’,倒是高明。”
“相爷为何这么说?”
“他不出面,所有事都可以推到下面人身上。若我做得好,他可以出来摘桃子;若我做不好,他可以说‘我病中不知情’。进退自如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赵肃的声音:
“相爷,卑职已布防完毕。”
“进来。”
赵肃推门而入:
“相爷,驿馆周围已安排明哨四处,暗哨两处,巡逻队两队轮值。卑职已严令弟兄们,任何人靠近驿馆五十步内,必须盘查。”
“很好。”
李默点头,
“驿馆内部呢?”
“亲卫陈统领负责内部警戒,所有门窗、通道均已检查,无遗漏。”
“辛苦了。”
李默道,
“你去休息吧,后半夜还要值守。”
“是!”
赵肃退下后不久,窗户轻响三声。
李默示意李福退下,低声道:
“进来。”
一道人影翻窗而入,正是赵小七。
他一身夜行衣,单膝跪地:
“相爷,卑职来迟。”
“起来说话。”
李默示意他坐下,
“有何发现?”
赵小七压低声音:
“三件事。第一,漕帮在青州的码头,确实扣押了大批木料、铁器,说是‘查验’,实则是故意拖延。码头的杨柜头,前日曾夜入刺史府后门,停留两刻钟才离开。”
“第二,城西黑市确有异常。卑职的人发现,黑市深处有个院子,守卫森严,白日无人进出,只在深夜有人送饭。院中似有被囚之人,但无法确认是否石少监。”
“第三,青州粮价暴涨,背后是三大粮商操控。这三家粮商的东家,都与青州别驾周文远有姻亲关系。而且……”赵小七顿了顿,“三大粮商的仓库,近日都有漕帮的人出入。”
李默眼神锐利:“漕帮和粮商勾结?”
“不止。”
赵小七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在漕帮码头主事卧房暗格中发现的令牌拓印,避免打草惊蛇,拓印完后令牌放回原处。”
纸上赫然印着一个细小的标记——吴王府的暗记。
李默接过纸张,指尖摩挲着那个标记,脸色阴沉:
“果然是他。”
“相爷,下一步如何?”
“继续查。”
李默道,
“一,盯紧那个院子,想办法确认是不是石磊。二,查清漕帮扣押的物资,最终去了哪里。三,查张惟清和郑元昌,与漕帮、与吴王,到底有何勾连。”
“卑职明白。”
“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宁可放弃,不可暴露。”
“是!”
赵小七领命,悄然退去。
李默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
吴王……
太原遭遇刺杀,就是这个吴王,指使漕帮暗杀他。
今天,在山东,又是这个吴王,勾结地方官员,操控粮价,扣押抗旱物资,甚至可能囚禁钦差。
这是要干什么?
仅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