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婉儿,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商场上有些手段,确实不宜摆在明处。但如今局势不同了——我坐在宰相这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只是……那些宦官,若不懂经营,胡乱插手怎么办?”
“所以章程里写了,”
李默指着第一条,
“三方联席监督,不是一人说了算。而且,我会请陛下派懂实务的宦官,最好是曾在少府监、将作监待过的老人。”
他看向苏婉儿:
“另外,我打算请你担任书院商务总办,名义上负责所有对外合作。你是女子,又无官身,行事反而方便。那些宦官和官员,总不好天天盯着一个女子问东问西。”
苏婉儿眼睛一亮:
“这个法子好。我以民间商人的身份参与,既符合章程,又能灵活行事。”
“正是。”
李默点头,
“但有一条——所有账目,必须真实。宁可少赚,不可作假。”
“婉儿谨记。”
正月十八,朝会。
李默当众呈上两份章程。
“陛下,臣有感近日流言纷扰,为表心迹,也为规范行事,特拟此《监督条例》与《管理章程》,请陛下御览。”
太监将章程呈上。
李世民仔细翻阅,越看神色越凝重,越看眼神越亮。
随后让内侍当庭宣读章程。
待章程宣读完毕,朝堂响起众臣议论声音。
半晌,李世民看向李默:
“李爱卿,这些条款是你一人所拟?”
“是臣与书院山长(李默担任半年后邀请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兼任,孔颖达忙于国子监事务,虚挂其职,实为石磊管理)、军器监大匠公孙冶、商盟主事苏婉儿等共同商议所定。”
“三方监督,皇室常驻”
李世民沉吟,
“李爱卿,你这是要把自己放在太阳底下晒,让大家看的通透啊。”
“臣确有此意。”
李默躬身,
“臣觉得,书院与军器监合作,涉及军国重器,理应受朝廷、受陛下严格监管。如此,既可防微杜渐,亦可堵悠悠众口。”
朝堂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份章程的分量。
这等于把李默自己的权力,亲手套上了枷锁。
长孙韬出列:
“陛下,臣以为李相此举,实为老成谋国。技术合作,尤其是军工之技,确需严格监管。”
他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试探——他想看看,皇帝到底会不会真的派人去监督。
李世民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杜如晦:
“杜卿,你觉得呢?”
杜如晦出列:
“陛下,臣以为此章程可行。尤其技术分级管理之策,既能保障军国重器不泄,又能推广民生实用之技,实为两全之策。”
御史大夫也道:“臣附议。有章可循,有制可依,日后若有争议,便可按章办理,省却无数口舌。”
朝臣们纷纷表态,大都赞同。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李默在自证清白,也是在给所有人台阶下。
李世民环视群臣,缓缓开口:
“既然众卿皆以为可,那便准奏。”
他看向李默:
“李爱卿,章程是你拟的,监督的人选,你可有建议?”
李默道:“皇室代表,请陛下乾纲独断。朝廷代表,可由政事堂提名。书院代表,臣推荐现山长孔颖达,及将作监少监石磊。”
“石磊?”
李世民挑眉,
“他才十九岁。”
“石磊虽年轻,但全程参与新法研发,熟知技术细节。且他出身寒微,无党无派,正可代表书院学子。”
李默顿了顿,
“至于皇室代表……臣斗胆推荐一人。”
“谁?”
“内侍省少监,王德。”
朝堂微微骚动。
王德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老太监,侍奉陛下三十年,从不涉朝政。
让他去,等于陛下的眼睛亲自盯着。
李世民深深看了李默一眼:
“准。”
“谢陛下。”
三日后,格物书院。
王德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蓝常服,带着两个小宦官,走进了书院大门。
石磊亲自在门口迎接。
“王少监,有失远迎。”
王德摆摆手,笑容和蔼:
“石少监不必客气。老奴奉旨来此,是来学习、来服务的,可不是来摆架子的。”
他看向书院里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