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在理。老臣出身寒微,深知寒门仕进之难。如今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十之七八出自关陇、山东等大族。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他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公,老夫并非针对关陇。只是治国之道,贵在平衡。一家独大,终非长久之计。李相新政,若能广开才路,让天下英才皆有报国之门,实乃社稷之幸。”
房玄龄沉吟片刻,也道:
“陛下,臣以为科举改革可行,但须稳妥。新科增设,可先于国子监设学试点,观其成效,再推广全国。至于扩招寒门……可逐年增加名额,给世家一个适应过程。”
老成谋国之言。
既支持改革,又顾及现实阻力。
李世民看向李默:“李相,你的意思呢?”
李默躬身:
“臣以为房相所言极是。改革宜缓不宜急,但方向不可动摇。今日郑元礼当庭支持,虽显突兀,却也说明——新政并非臣一人之见,而是有不少有识之士,早已思变。”
他顿了顿,补充道:
“山东士族此次表态,或许……是看到了朝廷改革的决心。”
这句话意味深长。
长孙无忌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世民笑了。
笑得高深莫测。
“好,那就按房公说的办。新科先试点,寒门名额逐年增。具体细则,政事堂再议。”
他摆摆手: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四人行礼退出。
李府,书房。
郑元礼坐在客座上,手心的汗还没干。
崔弘度和卢怀慎也在。
三人看着李默,等待他的评价。
“郑兄今日,胆气过人。”李默亲自为他斟茶,“这一番话,可谓石破天惊。”
郑元礼苦笑:“李相莫要取笑。下官现在回想,还在后怕。那王珪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怕什么。”
崔弘度终于开口,眼中闪着光,
“元礼兄今日这番话,说到了天下寒门士子的心坎里。方才散朝,已有好几位江南、蜀中的同僚私下向我道贺。这一局,我们赌对了。”
卢怀慎却忧心忡忡:
“长孙公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
李默淡淡道,
“今日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会从各方面反扑——弹劾、舆论、经济打压……所有手段,都会用上。”
他看向三人:
“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郑兄,你既已公开表态,就不必再遮掩。联络山东、江南、蜀中所有支持新政的官员,联名上书,力陈科举改革之必要。声势要造起来,要让陛下看到,这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股潮流。”
“崔兄,盐业商社的事,要尽快落实。我会让苏婉儿的人与你们对接,先把青、齐两州的框架搭起来。有了实际利益,那些还在观望的家族,才会下定决心。”
“卢兄,你在国子监任职,新科试点的事,就拜托你了。教材编写、师资选拔,都要抓紧。我们要用实实在在的成效,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
三人肃然应诺。
郑元礼忽然起身,郑重一揖:
“李相,郑某今日既已迈出这一步,便再无退路。从今往后,荥阳郑氏,唯李相马首是瞻。”
这是投名状。
正式宣告山东士族一支,倒向李默。
李默扶起他,眼中闪过锐芒:
“郑兄言重了。我们不是谁依附谁,而是……同道而行,共开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