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低头不语。
“以次充好也就罢了!”
“还被李默抓个正着!”
“现在全长安都知道你崔家出了这种事!”
长孙韬气得拍桌子,
“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大人息怒...”
王珪劝道,
“好在李默没有深究...”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长孙韬突然冷静下来,
“以李默的手段,抓到这样的把柄,为什么不穷追猛打?”
“为什么只是让木行退出工程就了事?”
他看向崔浩:
“李默还说了什么?”
“他说...以和为贵。”
崔浩回忆,
“还说朝堂之上,斗来斗去没意思。”
“以和为贵...”
长孙韬冷笑,
“你觉得,李默是这样的人吗?”
“在安西,他杀的人还少吗?”
“回长安这两年,他哪件事不是雷厉风行?”
王珪迟疑:
“大人的意思是...”
“要么,他有更大的图谋。”
长孙韬缓缓道,
“要么...”
他盯着崔浩,
“你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崔浩脸色大变:
“大人!绝无此事!”
“我崔浩虽然无能,但绝不会背叛大人!”
“是吗?”
长孙韬眼神阴冷,
“那为什么李默独独放过你?”
“王珪的门生弹劾钱粮问题,被他反将一军。”
“郑元的侄子负责石料拖延,被他直接踢出工程,罚了三倍货款。”
“只有你...证据确凿,却轻轻放下。”
崔浩百口莫辩。
他确实不知道李默为什么放过他。
但长孙韬的怀疑,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你回去吧。”
长孙韬挥手,
“最近少来我这里。”
“避避嫌。”
崔浩脸色惨白地退下。
王珪低声道:
“大人,崔浩应该不敢...”
“我知道。”
长孙韬打断他,
“但李默这一手...很高明。”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放崔浩一马。”
“我们之间,就有了裂痕。”
他走到窗前:
“这个李默...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而此时,李府书房。
石磊不解地问:
“大人,为什么不趁机扳倒崔浩?”
“证据确凿,上报陛下,崔家必然受创。”
李默喝了口茶:
“扳倒一个崔浩,容易。”
“但崔家倒了,还会有张家、王家。”
“长孙韬会找新的盟友。”
他放下茶盏:
“我要的,不是扳倒一个人。”
“是让他们内部生出猜疑。”
“今天崔浩没事,长孙韬就会想:为什么崔浩没事?”
“想得多了,猜忌就来了。”
石磊恍然:
“离间计...”
“不止。”
李默说,
“我初回长安,根基未稳。”
“如果一开始就赶尽杀绝,会逼得他们抱团死斗。”
“现在轻轻放过,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
“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眼中闪过精光,
“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石磊佩服:
“大人深谋远虑。”
窗外,秋风渐起。
长安城的权力棋局,又落下了微妙的一子。
而李默,正耐心地,布着他的局。
一场不靠刀剑,靠人心的局。
朝堂之上,言语为刃,机锋暗藏。
李默与长孙韬的这番交锋,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步步惊心。
一方设局谋权,一方破局立新;
一方以仁政为幌,一方以实效为基。
而那把名为“以工代赈”的利器,已在李默手中,划开了长安棋局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