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告诉监察司的人,诬告反坐。”
果然,查了一整天,没查出问题。
账目清清楚楚,领粮的人都有画押。
王珪的门生悻悻而去。
但麻烦还没完。
第五天,工地发生“意外”。
一段刚修好的河堤,突然塌陷。
砸伤了三名民夫。
民夫们骚动起来:
“这堤不结实!”
“白干了!”
长孙韬的人趁机散布谣言:
“李相为了省钱,用的材料都是次品!”
“这种堤,修了也白修!”
李默赶到现场。
他仔细检查塌陷的河堤。
石料、泥沙、夯土...
突然,他蹲下身,从泥土里捡起一块木料。
木料已经腐烂,一捏就碎。
明显是旧料。
“这段堤,是谁负责的?”
李默问。
一个工头战战兢兢上前:
“是...是小的。”
“这木料哪来的?”
“是...是供应商送来的,说是新料...”
“供应商是谁?”
“‘兴隆木行’...”
又是崔家的产业。
李默明白了。
崔家送来的材料,以次充好。
导致河堤不牢。
“把兴隆木行的掌柜叫来。”
“另外,把受伤的民夫妥善安置,医药费全包。”
“每人再补偿一贯钱。”
民夫们的情绪稳定下来。
兴隆木行的掌柜来了,是个胖子。
他一脸无辜:
“李相,冤枉啊!我们送的都是好料!”
李默把那块烂木料扔到他面前:
“这是好料?”
“这...这可能是搬运时无意中混进去的...”
“是吗?”
李默冷笑,
“那就查查你的仓库。”
“看看还有多少‘好料’。”
掌柜脸色大变。
当天,监察司查封了兴隆木行的仓库。
里面三成木料都是腐坏的。
消息在《大唐杂谈》头版报道:
“黑心商贾以次充好,治水工程险出人命!”
文章详细揭露了兴隆木行以腐料充新料的劣行,并点明该商行与崔家的关系。
舆论哗然。
崔浩坐不住了。
他亲自登门找李默。
李府书房,崔浩脸色铁青:
“李相,兴隆木行的事,是他们自作主张。”
“与我崔家无关。”
“是吗?”
李默将一份账本推到他面前,
“这是兴隆木行近三个月的账目。”
“他们从江南进的木料,分两个仓库存放。”
“好料存东仓,高价卖给其他商号。”
“腐料存西仓,专供朝廷工程。”
“崔侍郎,你说这与你崔家无关?”
“可木行的东家,是你夫人的弟弟。”
崔浩额头冒汗。
账目上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俱在。
李默如果上报,崔家至少是个“治家不严、纵容亲属”的罪名。
在朝中必然声望大损。
“李相...”
崔浩艰难开口,
“此事...可否通融?”
李默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崔侍郎,我们都是为朝廷办事。”
“工程不能出纰漏,这是底线。”
“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他顿了顿:
“兴隆木行,退出这次工程。”
“以前的货款,照付。”
“以后的生意...”
他看着崔浩,
“看你崔家的表现。”
崔浩一愣。
就这么简单?
不追究?
不上报?
只是退出工程?
“李相...您这是...”
“以和为贵。”
李默淡淡道,
“朝堂之上,斗来斗去,没意思。”
“只要工程顺利,民夫安全,其他...都好说。”
崔浩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他总觉得,李默不该这么轻易放过他。
可事实就是如此。
长孙韬府中。
“废物!”
长孙韬罕见地发怒,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