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顺利推进。
三个月后,好消息传来。
新式汲卤车全面推广,盐产量提高四成。
新式煮盐灶节省柴薪,成本降了三成。
转运路线优化,损耗从四成降到两成。
李世民大喜,在朝会上宣布:
“即日起,盐价降两成!”
长安百姓欢呼雀跃。
但关陇集团的损失,可就大了。
长孙韬府中,气氛阴沉。
“李默这一手...够狠。”
崔浩咬牙切齿,
“咱们在巴蜀的布局,全毁了。”
郑元算着账:
“盐价降两成,咱们控制的盐铺,利润少了一半。”
王珪更忧心:
“关键是那个盐政学堂。以后盐场管事都要考核,咱们的人...怕是进不去了。”
长孙韬沉默良久:
“盐上输了,还有铁。”
他眼中闪过寒光:
“太原铁矿,可是咱们的根本。”
是啊,铁。
盐利虽厚,比起铁来,还是小头。
大唐的铁矿,多在太原。
而太原,是关陇集团的传统势力范围。
“铁矿...”
长孙韬喃喃道,
“李默迟早要动。”
“那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
长孙韬做出决定,
“咱们主动提改革。”
“主动提?”众人不解。
“对。提一个...对咱们有利的改革方案。”
长孙韬冷笑,
“等李默来反对的时候,咱们就能说:看,不是我们不想改,是李相不让改。”
众人恍然。
好一招以退为进。
几天后的朝会,长孙韬果然出列:
“陛下,盐井改革成效显着。臣以为,铁矿也该改革了。”
李默心中警惕。
只听长孙韬继续说:
“臣建议,在太原设立铁政监,统一管理铁矿开采。”
“由工部直接派人负责。”
表面看,这是收权归中央。
实际呢?
工部现在是谁的人?
郑元是工部尚书,关陇出身。
他派去的人,能脱离关陇控制?
李默一眼看穿这个把戏。
但他没有立即反对。
“长孙大人此议甚好。”
李默说,
“不过,臣以为,既然要改,就改彻底些。”
“如何彻底?”
“盐政学堂效果显着,铁矿何不也设学堂?”
李默提议,
“招收矿工子弟,教新式采矿法、冶炼术。”
“再设考核,合格者方可担任矿场管事。”
这是要把盐井的模式,复制到铁矿。
长孙韬脸色微变。
李默继续:
“还有,太原铁矿的转运,也该优化。”
“臣建议修建一条从太原到长安的专用官道,提高运输效率。”
专用官道?
那得花多少钱?
关键是谁来修?
怎么修?
朝堂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
而李默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盐铁之利,是大唐的经济命脉。
也是各方势力的必争之地。
他动了盐,已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现在要动铁,必将遭到更激烈的反扑。
但改革之路,不进则退。
他已经没有退路。
散朝后,李默回到格物书院。
石磊汇报:
“大人,盐政学堂第一期招了五十名学生,全是盐工子弟。”
“他们学习很刻苦。”
“好。”
李默说,
“告诉他们,学好了,不仅能当管事,还能来长安,进格物书院深造。”
他望向北方:
“铁矿那边...要早做准备了。”
“大人觉得他们会如何反扑?”
“无非是那些手段。”
李默平静地说,
“煽动矿工闹事,制造事故,拖延改革。”
“但有了盐井的经验,咱们知道怎么应对。”
他吩咐石磊:
“让赵小七先去太原,摸摸底。”
“我要知道,太原铁矿到底是谁在控制,怎么控制。”
“是。”
秋风起,长安城又到了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但李默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