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一脸疑问。
天竺的战事他有关注的。
在天竺的作战行动中的主力并不是李道宗手里的大唐士卒,而是辛格等天竺本地为首的仆从军。
而且天竺本地军队的战斗力拉胯的厉害,只要开战时干掉他们队伍里的象兵和骑兵,装备着全套唐式装备的仆从军打起他们就是砍瓜切菜。
戒日王在的时候,中天竺地区就是一盘散沙,戒日王一死,再经历过阿罗那顺的叛乱,中天竺各地土邦更是连个挑头的都没有了,组织力和资源调集能力几乎归零。
打了几次之后,那些个土邦都学乖了,乖乖的跟总管府签订了土地买卖的契约和人口转让的契约,还接受了总管府的管理。
总的来说,中天竺之战后半段就是在搞军事威慑和武装游行罢了。
李宽没听说李道宗在天竺遇到过什么威胁啊!
李道宗道,“战场上没什么,某也没受伤,我们的人损失也不大。”
“可谁能想到,那些天竺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契约,前脚签约收钱,后脚便纠集人手毁坏田地沟渠,河谷地区的良田不到两个月便被破坏殆尽,几乎失去了开垦的价值。”
“土邦的人不守信用还在其次,最恶心的是天竺的很多神庙祭司鼓动失去田地的天竺人围堵总管府在各地设立的衙署,要求我们给他们粮食果腹,说什么他们已经是大唐皇帝的人了,大唐皇帝就要给他们提供口粮、屋舍,给神庙提供供奉牺牲。”
“特娘的,老子一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人,他们以为卖身给总管府是来当大爷的啊!”
李道宗越说情绪越是激动,“咱大唐的百姓农户都知道种地得交皇粮呢,他们却把我们当冤大头,简直岂有此理!”
“老子一生气,便带兵把那些神庙全给扫平了,把那些煽动人群的祭司挂了树杈。”
“王玄策那小子也上头了,亲自带人把那些违约的土邦头人全给砍了。”
说到这里,他停下看了看李宽,“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不过我今年一直很忙,没有太关注天竺战事以外的消息。”李宽道,“王叔,这种事情做就做了,天竺人秉性反复无常,给他们些教训是应该的,而且天竺的那些教门就没一个好东西,全扫了更好,省得我动手。”
听他这么说,李道宗才放心,接着说道,“金官,那些个天竺人认准了我们总管府,我们扫平了神庙和土邦领主,他们没什么反应,就是死皮赖脸的要求我们负责。”
“总管府才多少人,哪里管的过来?除了商贸区周边和曲女城等少数地方的人我们还有能力管,其他的地方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
“那些个土邦领主不想我们顺利接手土地,到处毁田,很快便引来了恶果。”
“错过当地农时,田地又遭受毁坏,大量田地无法耕种,便是勉强种下种苗,也因为水利阻断和旱灾来临,今年总管府区域内至少有七成的田地绝收。”
“那些天竺人似乎根本不知此等情况何等可怕,也不自救,就那样整日里在各地管理处前静坐,等着管理处给他们发吃食饮水。”
“一开始我们的人还能给他们一些食物饮水,可那些人越聚越多,很快便把我们的存粮吃光了,我们的人怕他们全饿死,劝他们去别处逃荒,要么去官营农场里种田,但他们根本不听。”
“他们也不闹事,也不出声,就那么坐在地上,金官你是没见过那种恐怖的场面,数千上万人啊,坐在臭气熏天的空地上,真如行尸走肉啊!”
“他们的人太多,我们根本就不敢管!
断粮没几天,就不断有人饿死,一死一大片那种,金官,某从来不怕死人,看着成千上万人死在自己眼前,某都不眨一下眼的。
可那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不管死多少人,某都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是为何死的。
但是在天竺,成千上万人活活饿死在某眼前,你知道那是怎样的可怕场面吗?!”
“战场上,某能带着部下绝地求生,可在那种场面下,某只觉得浑身无力啊!”
“好了,王叔,你不用自责,他们那是自找的。”李宽打断他道,“他们的族群本性就是短视与自我麻醉,形成这种性格的原因很复杂,但是跟我们无关。”
“天渡自渡人,王叔,没人能救的了无药可救之人。”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您,如果那片土地上的人不经过彻底的改造,您看到的场景在未来上千年内都会不断的重复上演。”
“王叔,您就当那是一场物竞天择的自然筛选,能活下来的人才是值得我们去救的人。”
李道宗的眼眶立刻便红了,不可置信道,“金官,你嘴里如何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
在他看来,李宽一直是个很看重人命的人,尤其是看重平民百姓的人。
李宽做事几乎不牵连无辜。
天竺总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