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叹口气道,“唉!王叔,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力有尽时,资源有限,总管府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您不能指望咸鱼化鲲。”
他其实对天竺发生这种事情是很震惊的。
他清楚后世天竺人那些完全没有逻辑的操作,明白这是一个除了嘴硬,哪哪都软的奇葩族群,干出任何挑战人类认知的事情都不奇怪。
但那是千年之后的事情了,哪曾想,这个时代的天竺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他是很想要天竺那些掌握了种地技能的人口,但是绝对不会因为那些真正的无药可救的愚民产生什么心理负担的。
人这种生物,越是文明,越是野蛮。
李宽是这个时代最文明的人,同时也是这个时代最野蛮的人。
在这个蛮荒的时代,李宽这种文明的野蛮人反倒是如鱼得水,可以尽情的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受野蛮的束缚。
天竺人自己找死,李宽不在意,但他在意天竺人那种性格绝对不能影响到大唐,一点都不行!
天竺千年之后依然存在,并非这个族群有多坚韧有多优秀,而是他们够没有底线,把所有的外来入侵者和统治者都捧成了主子,让这些主子在高高在上之中堕落沉迷。
李宽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收拾一下心情,说道,“王叔,我不信什么因果,但我们不该强行干涉其他人的因果,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把天竺总管府变成我们理想中的样子就是我们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了。”
李道宗也转过神来了。
那些死掉的天竺人可不是总管府治下百姓,官营农场里的那些人才是!
不过他的心情还是很沉痛,勉强道,“你说的这些某明白,现在想想,那种人间惨剧该是他们应得的,某还是说说总管府遭遇的危机吧。”
“五月初,天竺变得很热,总管府把从那些土邦领主和地主手里收缴的粮食下发,但也没能坚持几日,死的人却越来越多,到后来,连收敛尸体的人都没了。”
“这时候,那些活着的人似乎才意识到危险,确定管理处再也拿不出一粒粮食的时候,他们开始逃荒。”
“不过他们饿了一两个月,又能有多少力气呢?”
“饿殍遍野这种事情某在隋末乱世中都没有见过,但是在天竺,某见到了,到处都是饿死的人,现在想想某还背后生寒。”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无数来不及掩埋的尸首引发了可怕的瘟疫。
这次的瘟疫比上次还要猛烈 ,传播的也更远更广,染病后烂手烂脚,某和许多军士也中招了,总管府暂时停摆,只有王玄策等人勉力维持,某在病床上躺了四天才能下地,军中没救过来的足有两百余人。
辛格的症状比较严重,为了保命,不得不切掉了三根手指和两根脚趾,某和王玄策也都少了一根脚趾......唉!天竺那地方的瘟疫为何总是如此恐怖啊?
等到七月初一切尘埃落定时,总管府地面上剩下的活人便只有不到十七万了,其中大部分还是商贸区和官营农场的雇工以及仆从军。”
他苦笑道,“金官,如今的中天竺不需要你再费心清理整治了,他们自己便把自己弄的快要绝种了。”
“你现在去总管府,骑马跑上一天都不一定能看到几个活人,甚至连牛羊马匹都看不到几只,某试过了,那感觉就像是当年某在白灾后的草原上行军一样,目之所及,一片死寂,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片死地......”
李道宗最终还是没忍住,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哭了。
李宽原本还指望这位老将跟自己去百济,镇守百济局势。
现在看来,李道宗根本不适合再去执行这样的任务了。
安慰了他许久,又陪着他大醉一场,李宽才抽空给老头子去电,谈论天竺总管府的事情。
李世民早就知道了总管府的情况,他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李宽的电文一到,便立刻做了布置。
王玄策升任鸿胪寺丞,代行总管理事,主管天竺皇家海外领地总管府一应事务。
李景仁为总管府副总管,协理总管府军事。
提拔辛格为内府监,协理总管府事务。
总管府其他职位人选均交由李宽安排。
李宽对这种甩手掌柜似的做派十分不满,直接怼了回去,让老头子自己找人。
他手里的人还不够用呢,凭什么要他出人!
李世民收到回电,心情大好,转身便找到了唐俭要人,并直言举贤不避亲。
于是乎一直在交州折冲府挂职实际负责象州、南州军务的唐博便成了天竺总管府的长史,主管总管府所有民政事务。
这就叫简在帝心。
唐博当年在林邑的表现早就入了皇帝的眼,只不过因为象州和南州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