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大朝会前,朝廷各部的报告陆续摆到了李世民的御案前。
兵部总结了这一年的军制调整和对外作战的成果。
今年朝廷没有打大规模战争,不过出兵的规模依旧超过了六万,如果算上北方归附的部族兵力,大唐今年出兵的数量超过了十万。
出兵这么多的原因是刨除攻打吐蕃,朝廷还派出了近三万的兵力去调停西突厥与薛延陀各部的冲突,还顺便在西域拿下了几块地盘,设立了瓜州等四州八县,基本打通了大唐进入西域的通道。
另外就是山南道和剑南道清剿獠人的大小战斗打了五十余场,趁着进攻吐蕃三江河谷地区的机会,剑南道的獠人基本上被剿灭,山南道的少量獠人也被赶到了南诏地区,西南的局势基本平定。
在陇右,官军与羌人作战数次,羌人元气大伤,正在跟朝廷商议迁徙内附的事情。
在辽东,李绩和樊兴、灵昕雄等人与高句丽边军爆发了一些零星冲突,高句丽人没有占到便宜,主动认怂,给大唐送了不少赔礼,暂时老实了。
朝廷的军事行动不包括在南洋和天竺的战争。
在朝廷眼里,皇家领地的军事行动根本不值得拿到朝堂上来说。
大唐的府兵改制基本完成,裁撤军府五十一个,新增折冲府二十二个,还确立了西海都护府等新增疆域地区的兵丁增募体系,把部分突厥、室韦、羌人等部族纳入了大唐的军事系统当中统一管理。
纸面上来说,大唐的十六卫和边军等军事单位的常备兵力达到了三十二万,可以征募的府兵规模近七十万......
总的来说,立国二十多年的大唐暴躁如初。
民部交上来的奏疏统计了这一年的人口、税赋、开支、结余等情况。
截止贞观十二年十月底,大唐新增户籍人口三百零二万,除去新生儿和少量南方和西北重上户籍的逃民,新增户籍人口主要来自余杭都督府治下的隐匿人口和奴籍人口放良,这部分户籍人口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三十余万。
许敬宗为了给这些人口重上户籍,简直是拿手下的官吏和雇员当牲口使,余杭都督府近四个月都没有放过假,中秋重阳都在加班。
财政方面,因为盐铁专卖系统基本完成了铺设,从四月起,盐铁税开始成为稳定的朝廷税赋来源,加上海门监、岳州外贸商行、各地边境榷场上缴了大笔的税款,今年朝廷的岁入比去年暴增了近三成,刨除各项开销,国库结余超过了七百万贯。
加上去年的结余,国库储备超过了千万贯的大关。
二十多年了,大唐朝廷终于过上了好日子,官吏们终于不用再自己种地贴补家用了。
朝廷有钱了,身为花钱大户的工部和礼部也就抖起来了。
工部今年先后征发徭役两百七十多万人次,修建各种水利工程两百余个,整修官道近十万里,疏通河道超过了五千里。
尤其是对黄河与淮河的疏浚及重点河段的堤坝修筑,效果堪称立竿见影,今年两大流域的水旱灾害面积比往年少了七成,黄河和淮河流域的丰收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外,工部还出钱整修了漳水和运河交汇的河道,采取双河并行闸口控流的方法,彻底解决了漳水对运河的威胁。
日后谁还想着阻断运河这条南北水运大动脉就难喽。
工部的张亮、阎立本等人还是挺靠谱的,大唐的基建水平和规模肉眼可见的在增长着。
礼部也没少花钱,修史书、修文庙、修皇家宗庙、修考院等等项目,那也是几十万贯几十万贯的花钱。
吏部是个有钱没钱都过得很好的衙门,不过有钱之后,官吏的待遇得到了保障,吏部大佬们至少不用再做找民部要钱这种不体面的事情了。
刑部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衙门口也在大笔的花钱,只不过刑部花钱不是为了修牢房什么的,而是买了一批快船、快马和车辆等交通工具,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方便把各地的犯人往南方送。
想往南方,尤其是往岭南迁移人口的难度太大了,李世民为了尽可能增加岭南的人口,今年只朱批了七份死刑执行的命令。
这可不是皇帝仁慈,他动不动就把犯人全家流放岭南的操作没少挨骂呢!
如果没有民部的人口统计数据交上来,李世民会对大唐今年的情况十分的满意。
反复把人口数据看了十几遍,每看一遍,他都会不自觉的想到一些李宽说过的话。
“大唐缺人吗?其实是不缺的,一个岳州都督府都能清理出好几万的逃民隐户,关中、淮南、河南、蜀中等富庶之地到底有多少人口被世家豪族控制,我都不敢想。”
“人口是什么?是财富,是生产力,是国力,是军力等等一切上层建筑的基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人口控制在世家豪族手里,也是他们对抗皇帝,对抗朝廷法令的底气。”
“朝廷为什么穷?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