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缝隙了?”
“找到了一点。”周明远从公文包夹层里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藤田浩二”。
“这是?”
“影佐分析组的副组长,三十八岁,东京帝国大学心理学系毕业,典型的学院派。”周明远说,“他和影佐有理念分歧。影佐强调社会控制和心理战,藤田更注重‘文化同化’和‘长期融合’。两人在会上的争论,我已经听到了三次。”
“可以利用吗?”
“现在还不能。”周明远谨慎地说,“但可以观察,可以引导,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影佐体系内部的裂痕,可能比外部的压力更致命。”
陈朔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内部分化,这确实是破解严密组织的好方法。
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临走时,周明远最后说:“还有一件事。影佐正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项目,叫‘金陵文化振兴计划’。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规模会比文化艺术节大得多,持续时间也更长。”
“目的是什么?”
“表面上是振兴文化,实际上是要系统性地重塑金陵的文化生态。”周明远说,“他会建立官方的文化团体,控制文化刊物,审查文化产品,培养亲日的文化人才。简单说,他要给金陵文化‘换血’。”
这个情报很重要。陈朔立刻意识到,这将是下一阶段的主要战场。
离开文渊阁时,顾文渊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个纸袋:“张先生,您要的那几本书,我给您包好了。”
纸袋里确实是几本书——《金陵古迹考》、《江南园林志》、《明清小说选》。但在《明清小说选》的扉页夹层里,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用密写药水记录着下一批需要资助的文化团体名单。
陈朔接过纸袋,点头致谢,转身融入夫子庙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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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颐和路安全屋,苏婉清已经在书房里等待。她面前摊开着昨天文化艺术节的详细记录,旁边还放着一份新收到的苏北根据地报告。
“周明远给了什么?”她问。
陈朔将照片和报告递给她,同时复述了谈话内容。苏婉清仔细查看,眉头渐渐皱紧。
“影佐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她说,“按照这个分类,我们支持的很多团体和个人都在监控名单上。特别是许慎之、林墨这些直接组织者,危险系数很高。”
“所以我们要调整策略。”陈朔走到文化生态图谱前,“之前我们是在培育野草,但现在野草长出来了,就容易被发现。我们需要让野草看起来像‘花园里的花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什么意思?”
“让这些团体适当参与影佐的官方活动。”陈朔说,“比如,许慎之的诗社可以申请加入官方组织的‘金陵诗友会’,林墨的画会可以参加官方的‘青年画家培训班’。但不是全盘接受,而是选择性参与——参加活动,接受指导,但保持创作独立性。”
苏婉清思考着:“这样风险很大,可能会被同化。”
“所以需要精密的平衡。”陈朔说,“我们要教他们如何在官方框架内,保持自己的声音。就像马寅初昨天做的那样——在允许的范围内,说出想说的话;在设定的议题下,引导讨论的方向。”
这很难,需要极高的智慧和定力。但陈朔相信,那些年轻人能做到。
“另外,”他继续说,“我们要建立第二层、第三层的组织。现在浮出水面的团体,可以适当‘公开化’,但同时要在更隐蔽的层面,培育新的种子。”
“就像割韭菜,一茬接一茬?”
“对。”陈朔点头,“当影佐以为他已经控制了这一批文化团体时,新的一批已经在别处生长起来了。他要控制的是一片不断变化的草原,而不是固定的花园。”
苏婉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具体怎么做?”
“三件事。”陈朔走回书桌前,“第一,让现有的团体‘分裂’——名义上加入官方组织,但实际上核心成员继续独立活动。第二,在更边缘、更基层的地方建立新团体,比如工厂的工人读书会、城郊的农民诗社。第三,建立团体之间的非正式联系网络,但不形成明显的组织结构。”
这个思路很复杂,需要大量的协调工作。但只有这样,才能建立一个既坚韧又灵活,既能公开活动又能隐蔽生存的文化生态。
“还有这个。”陈朔将周明远给的纸条递给苏婉清,“藤田浩二,影佐分析组的副组长。查查他的背景,看看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的信息源,或者至少是干扰源。”
苏婉清接过纸条:“我会通过顾文渊的渠道去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详细规划了下一阶段的工作。苏婉清负责联络现有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