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桌前，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昨夜四人对战的每一处细节——谁出招稍慢、谁灵力波动、何处衔接不畅，皆清晰如刻。贺礼中的玉简尚散发着淡淡幽香，他却看也未看一眼。眼下最紧要的，并非探秘寻奇，而是让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重振旗鼓，变得更强。
辰时未至，墨玄已推门而入。一身红衣依旧张扬夺目，只是袖口裂开一道，露出半截暗纹护腕。他默不作声，径直走向丹炉，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炉中残灰，眉头微蹙：“药性被压住了，炼不出来。”
“不急。”云逸合上竹简，语气沉稳，“今日先定修炼之事。”
话音方落，寒玉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青玉铃微微晃动，灵悦扶剑缓缓起身。她面色尚显苍白，眼神却清明坚定，步履稳健，全然不似初醒之人。
“你要闭关？”她问。
“不是我。”云逸起身，从案下取出四份卷轴，“是我们。”
墨玄挑眉：“你还真准备好了？”
“写了一大半。”云逸递出一份卷轴给灵悦，“你的最难安排。剑意太盛，心脉太虚，强行冲关只会伤及根本。”
灵悦接过，展开一看，《冰魄剑经·九重境分阶修习表》几个字赫然入目。每一页都详尽标注：所需灵力、心境要求、练后休养时间，甚至列出三种可替代的辅助功法。
她目光缓缓移至末尾一行小字，低声念道：“三年……养三年，再争巅峰。”
“凝心丹只能续命，不能补本。”云逸声音平静，“你上次唤醒神兽残魄，透支的是灵根本源。若再有一次，我不一定还能拉你回来。”
灵悦低首，指尖轻轻抚过卷轴边缘。良久，她轻轻点头：“我听你的。”
墨玄冷笑：“感情用事的丫头终于肯低头了？不错。”
他顺手接过自己的那份，粗略一扫，脸色忽变：“每天辰时打坐一个时辰？午间还要静修？你以为我是来养老的？”
“你体内的镇魂丹，每月必须服用一次。”云逸看着他，“否则怨念反噬金丹，神识将溃。这不是建议，是事实。”
墨玄冷哼：“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昨晚咳血了。”云逸淡淡道，“灯影映在墙上，你的手抖了三次。”
墨玄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颗暗紫色药丸，置于桌上：“这是我压制杀念的最后一颗药。再断一次，我可能走火入魔。”
云逸拿起药丸，感知其中灵力波动，点头：“双灵阵能帮你稳住神识。”
“双灵阵？”苏璃这时走了进来，换了一身素净布衣，发间七根银簪一根不少。她立于门口，声音轻柔，“是那个能净化魔气的阵法吗？”
“对。”云逸转向她，“你曾为炉鼎，经脉易受邪气侵扰。白天你在阵中净化，夜里墨玄用来温养神识，互不干扰，还可共用守护灵遗留的宝物作为阵眼。”
苏璃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只断裂的铃铛，低声说：“我……我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云逸将最后一份卷轴递给她，“这是为你改过的《摄魂诀》精简版，删去三式伤身禁术，新增五种保命幻步。前三个月，每日只准修炼一个时辰。”
她接过卷轴，手指微颤：“以前没人管我练多久，也没人告诉我……哪些功法不该碰。”
“现在有了。”云逸收起竹简，“三日后开始试行第一阶段。若有不适，立刻停下。”
灵悦握紧手中卷轴，低声说：“我想早点恢复实力。”
“你已经开始了。”云逸望着她，“只是这一次，我们换个方式走。”
墨玄冷哼一声，卷好卷轴塞进怀里：“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过……总比瞎练强。”
说完转身走向丹房，路过苏璃时脚步一顿：“别半夜偷偷加练，我能闻到你身上那股腐气。”
苏璃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相继离去。灵悦临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云逸：“那你呢？你的计划在哪？”
“我的不用写。”他笑了笑，“圣体之路，从来都是边走边破。”
她不再多言，拄剑离开。寒玉室的门轻轻合上，青玉铃余音袅袅，终归沉寂。
云逸独坐桌前，开始整理战后之物。灵器归盒，丹药分类，玉简编号。他翻开一本崭新册子，提笔写下标题：“机缘录·壹”。
笔尖微顿，目光落在角落一堆尚未登记的旧物上。那是从封印塔废墟带回的残片，混杂着碎石与焦木。其中一块灰黑色碑石引起他的注意——表面覆满尘土，唯边缘一道刻痕极为规整，似经人为打磨。
他伸手拂去灰尘，古纹浮现：“九阙”二字若隐若现，其下还有一行小字，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