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来,白芷兰并非故作大度,而是真的不在意,或者说,完全信任承天帝。
这种信任,让她既羡慕,又感到一种无形的自嘲。
连白芷兰这样的女子都如此信任承天帝,自己之前那些复杂的揣测、警惕和试探,是否有些可笑?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中对王至诚的防备,又无形中松动了一分。
她不知道的是,这恰恰是王至诚“操心术”计划中的一环。
白芷兰的出面维护,本就是他安排的。
甚至就连王明哲和王明馨的故意为难,都有他的暗中推动在内。
不然,王明哲和王明馨到底是他王至诚的儿子和女儿,就算心中对喻宛宁不喜,又岂会展现得如此明显,行动如此之糙?
王沐风也听闻了此事,暗自咂舌,更觉喻宛宁不简单。
宫中关于喻宛宁的流言蜚语,也因此事而稍稍平息了一些。
毕竟芷兰娘娘都出面维护了,谁还敢多说?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秋去冬来,皇宫披上了一层素白。
因为转修《澄心观想诀》的原因,加上王至诚偶尔的指点下,喻宛宁的修行渐入佳境。
她终于能够较好地控制自己的心绪,虽然那些深层的痛苦与矛盾并未消失,但她已能与之“和平共处”,不再被它们轻易搅乱心神。
与此同时,她的魂力稳步提升,已迈入阴神三转,甚至触摸到了阴神四转的门槛。
武道方面,因为白芷兰的指点,也有了不少进步。
更重要的变化是心态。
她对王至诚的观感,已从最初的极度警惕、复杂揣测,逐渐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感激、敬畏、信赖甚至隐隐依赖的复杂情感。
他给予她安身之所、修行资源、宝贵指点,却从未向她索取什么,也从未用恩情逼迫她做任何事。
这种“无所求”的给予,反而让她更加想要回报,想要证明她自己的价值。
她从来不是一个想欠他人人情的人!
至于王至诚曾经问的“真的什么代价都愿意?”“不后悔?”已经被她选择性地忽略。
喻宛宁甚至开始认为王至诚当初的问话是为了考验她,确认她的决心。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目的。
冬日的暖阳透过澄心阁的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喻宛宁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魂力波动。
《澄心观想诀》运转至深处,她的意识沉入那片已渐趋平静的“心湖”。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偶尔有落叶飘下——那是记忆的碎片,是父亲慈祥的面容,是碎星群岛的碧海蓝天,是李锐决绝的背影,是崔雨茵模糊的脸……
它们轻轻触碰水面,漾开一圈涟漪,然后缓缓沉入湖底,成为湖底蕴藏的砂石。
喻宛宁不再抗拒它们的出现,只是静静观照,任其来去。
这种心境上的突破,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曾经的她,绝无法想象有一日她能如此平和地面对这些痛楚的记忆。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承天帝王至诚那看似随意、实则每每直指要害的指点,以及宫中提供的充沛资源。
“观其来处,察其归途,明其本质,终得其真……”
这是王至诚上个月指点她时留下的一句话,此刻在她心湖中反复回响。
喻宛宁沉浸在这种玄妙状态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直到一股温和却浩瀚的魂力波动悄然弥漫静室,她才悚然惊醒。
睁眼,只见王至诚不知何时已站在静室门口,玄衣玉冠,负手而立,正静静注视着她。
“陛、陛下!”喻宛宁连忙收功起身,恭敬行礼。
她心中微惊——以她阴神三转巅峰的修为,竟完全没察觉王至诚何时到来。
这份修为差距,如隔天堑。
“不必多礼。”王至诚缓步走入静室,目光扫过她略显红润的面色,“观你魂力凝实,心湖渐澄,修行颇有进境。”
“全赖陛下指点,民女方能有所领悟。”喻宛宁诚心道。
这话并非虚言。
若无王至诚那几次恰到好处的点拨,她恐怕至今仍陷在心魔纠缠中。
王至诚在静室中的蒲团上随意坐下,示意喻宛宁也坐:“《澄心观想诀》你已修至‘镜湖映月’巅峰,至此进无可进。可以转修我的《九转养神录》了!”
随着王至诚的话音落下,静室内有片刻寂静。
喻宛宁怔怔望着眼前这位帝王,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九转养神录》的分量,哪怕是她也有所耳闻。
这是承天帝王至诚横行当世、成就阴神九转巅峰的根本大法。
放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