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的精深魂道,尤其是《九转养神录》锤炼出的强大神魂与精微操控力,是施行此术的力量基石。
白芷兰主动交出自己,让道基与他共鸣、乃至近乎“献祭”般的全然信赖与交付,让王至诚第一次清晰地观测到了“情感”与“信念”如何跨越个体界限。
而执掌大楚多年,亲身运转国运,感受万民信念汇聚成河、山川地脉呼应皇权的过程,更是让他窥见了“人心所向”如何成为一种真实不虚的、足以影响现实甚至天地规则的力量。
“操心术”便是这些体悟的结晶。
它不追求霸道的精神奴役——那会损人道基,折其潜力,更易引来剧烈反噬或被更高明的存在看破、破除。
就如“双生魂印”!
“双生魂印”虽然控制力强,霸道绝伦,但受术者王明杰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它的反噬和后患无处不在。
“操心术”则不同,它追求的是一种更高明、更隐蔽、也更牢固的“契合”与“共鸣”。
实际上,王至诚对“神魂催眠法”的最高设想并不是“操心术”,而是催眠天地。
若是能成功催眠天地,那或许他就能……
只可惜,那太难了!
王至诚需要先以“操心术”过渡。
王至诚自创的“操心术”,首先在于“知心”。
他并未急于对喻宛宁直接施加任何魂力印记或强制暗示——那太低劣,也容易被察觉。
真正的掌控,始于无声无息的观察与共鸣。
喻宛宁被正式安排在了离静思苑不远、但更靠近内廷的、一处名为“澄心阁”的独立小院中。
这里的陈设比静思苑精致许多,有专门的两名宫女服侍,每日的饮食、衣物、用度皆按宫中女官的标准供给,甚至略高。
王至诚没有立刻召见她,也没有给予任何明确的指示或任务。
只是在她入住澄心阁的第三日,让白芷兰派人给她送来了一部功法——不是《九转养神录》那等核心传承,而是一部名为《澄心观想诀》的中正平和之法。
直接给《九转养神录》太容易引起警惕,暴露“恶意”了!
《澄心观想诀》重在锤炼神魂韧性、澄澈心念,对疗愈神魂创伤、稳固道基颇有裨益,且兼容性极强,几乎不与任何主流魂道功法冲突。
随功法一同送来的,还有三瓶温养神魂的丹药“清灵丹”,以及一句简单的口谕:“好生修习,稳固根基。”
喻宛宁接过功法与丹药时,心中百感交集。
没有苛责,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要求她立刻做什么来“证明忠诚”。
这种看似平淡的给予,让她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分,但警惕未减。
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承天帝的馈赠。
“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喻宛宁在澄心阁中捧着《澄心观想诀》,心中反复思量。
“算了,我能有什么值得承天帝谋算的?而且,我不是早就做好了付出一切代价以获得力量的准备了吗?”这样想着,喻宛宁开始按照功法修炼。
《澄心观想诀》讲究“观心似水,映照万物而不染”,需在心神宁静时,观想自身神魂如一潭清澈见底的泉水,映照外界种种,却始终保持自身的澄明与独立。
这对此刻心绪纷乱的喻宛宁而言,既是良药,也是一种无声的考验。
起初几日,她几乎无法入定。
一闭上眼,父亲的血、李锐的决绝、碎星群岛的火焰、崔雨茵模糊的面容、王至诚深邃的目光……种种画面纷至沓来,搅得她心湖沸腾,那潭“观想之水”浑浊不堪,甚至掀起惊涛。
但她咬牙坚持着。
这或许就是承天帝给她的第一道考验——若连自身心绪都无法初步平定,谈何“变强”,谈何“掌握命运”?
她强迫自己一遍遍诵念口诀,引导魂力按特定轨迹运行,哪怕收效甚微。
与此同时,王至诚的“观察”开始了。
他并未亲身时刻监视,而是通过一种更玄妙的方式——气运共鸣。
喻宛宁如今身处皇宫,受大楚国运笼罩。
王至诚作为国运执掌者,只要他愿意,便能模糊感知到国运覆盖范围内,某些与自身产生“因果联系”之人的大致心绪波动与状态。
尤其是喻宛宁这种他特意“标记”过、且修为远低于他的对象。
他能感觉到澄心阁方向传来的、那份努力想要平静却始终躁动不安的魂力涟漪,那份混合着感激、警惕、迷茫与渴望的复杂心绪。
“根基尚可,心志坚韧,但执念太深,心防厚重。”王至诚在承天殿中,默默评估。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若喻宛宁真是个轻易就能放下一切、心无挂碍之人,反而价值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