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般退去,太和殿内瞬间陷入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目光,无论是狂热、忐忑、复杂还是深藏不甘,此刻都牢牢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新皇的第一道旨意,或是第一句话语。
王至诚的目光,缓缓扫过丹陛之下黑压压的臣工。
他看到了赵德柱低垂的眼睑下掩藏的精光,看到了崔修远复杂难言、欲语还休的神情,看到了李思齐挺直的背脊与毫不掩饰的崇敬,也看到了那些原楚辰旧部眼中难以抑制的惶惑。
他没有如历代帝王登基时那般,在礼官冗长的赞礼中,一步步缓慢而沉重地登上御座。
只见他足下微动,身形并未见如何作势,人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云,又似一道划破凝固空间的流光,倏忽间,便已安坐于那象征着天下权柄巅峰的鎏金龙椅之上。
这一下,并非轻功,而是近乎某种规则的体现。
见到这一幕,殿中修为稍高或有见识者,心头皆是一凛。
新皇此举,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入此位,非仅人望时势,更因实力武力。
坐定,王至诚并未感受到想象中的沉重枷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落实”感。
那无形的、磅礴的、混杂着亿万生灵复杂愿力的国运洪流,不再仅仅是身外交织共鸣的“外力”,而是开始以一种更直接、更紧密的方式,向他汇聚,试图缠绕、浸润他的神魂与肉身。
这种感觉,陌生而庞大,带着压力,却也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晰“触感”——他终于真切地“触摸”到了这江山社稷最核心的脉搏。
这也同时意味着大楚的新皇,承天帝,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