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渐渐消散,是直接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深坑的底部又下沉了数十丈,原本还残存的岩壁全部碎成了齑粉,方圆二十里的区域变成了一片平坦的玻璃质地面,所有的凸起和棱角都被那一击产生的力量抹平了。
洛九歌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诛天重剑不在他手里了。
重剑在碰撞的瞬间脱手了,插在了三十丈外的地面上,剑身深入地面只露出了剑柄。
他的右臂上出现了一道从肩膀延伸到手腕的裂纹,裂纹的深度比之前那道半寸的伤口深了三倍,暗红色的血肉清晰可见。
不灭本源开始运转。
裂纹从边缘开始愈合,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
五息之后,裂纹才完全闭合。
姬无道站在他对面十五丈的位置上。
天帝剑上那道极细的裂痕扩大了,从剑尖一直延伸到了剑身的三分之一处。
他的右手虎口完全裂开了,鲜血沿着剑柄往下滴,在玻璃质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帝袍左半边几乎不存在了,露出里面金色的皮肤,皮肤上有三道红痕,其中一道已经渗出了血。
半步真仙流血了。
万年以来的第一次。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三息,谁都没有动。
“你流血了。”洛九歌说。
姬无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渗出的那一小滴血,然后抬起头。
“你也脱手了。”
“重剑太滑了。”
“你右臂的裂纹刚才愈合花了五息,之前只需要三息。”
“你数得挺仔细的。”
“朕在评估你的修复速度衰减曲线。”
“我在评估你还能流几次血。”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息。
姬无道的右手还在抖,比之前更剧烈了,钱万通三千年前留下的暗伤在那一击之后彻底发作了,他握剑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洛九歌的右臂虽然愈合了,但他能感觉到不灭本源的修复效率在下降,刚才那一击确实突破了他肉身防御的某个阈值。
“继续?”洛九歌问。
姬无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洛九歌的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惧意,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战斗欲望。
“你不怕死?”
“怕,但不是现在。”
“如果朕再来一次天裁呢?”
“你来啊。”
姬无道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你的右手已经抖成那样了,还能稳住剑吗?”洛九歌走向三十丈外的诛天重剑,一把将它从地面拔了出来。
拔剑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你换手了。”姬无道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右手有点酸。”
“朕万年修行,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朕逼到这个程度。”
“那是因为你打的人不够多。”
姬无道把天帝剑换到了左手。
他的左手不抖。
洛九歌把诛天重剑换到了右手。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恢复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这一次的战斗方式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大开大合的对轰,每一击都能震碎数里的地面,冲击波能传到百里之外。
现在是近身缠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尺以内,剑与剑的碰撞频率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每一次碰撞的力量都被精准地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内。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放大招了。
是因为两个人都清楚,继续大规模对轰只会消耗彼此的体力,不会产生决定性的结果。
天帝打不穿洛九歌的肉身。
洛九歌打不穿天帝的法则护体。
所以他们默契地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拼消耗。
看谁先撑不住。
四十里外。
九月趴在地上,九条尾巴还保持着展开的状态,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结束了吗?”陈长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有,他们还在打,只是换了种打法。”九月的妖力探测比陈长生灵敏得多。
“什么打法?”
“近身的那种,很快,非常快。”
慧空坐在地上数自己的念珠,发现又碎了四颗,一串念珠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阿弥陀佛,贫僧的念珠快不够碎了。”
“你碎念珠有什么用?”陈长生问。
“习惯,每碎一颗就念一声佛号,求他们别把这颗星打碎了。”
“有用吗?”
“目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