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蓝白色光柱,伴随着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叫声,从主峰之巅喷薄而出。
这道光柱太亮了。
亮到连天上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清涟仙子的那条白龙剑气,在这道光柱面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火柴,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什么?!”
清涟仙子花容失色。她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高温和冲击力扑面而来。那是纯粹的能量洪流,不含任何属性,只有毁灭。
“啊!我的眼睛!”
飞舟上的那些弟子,仅仅是看了一眼那道光,双眼就流出了血泪。那是切伦科夫辐射带来的视觉冲击。
光柱直冲云霄,击穿了大气层,在大白天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在光柱的中心,枯荣老和尚正处于一种“薛定谔的死活”状态。
他被庞大的能量流顶在半空,浑身的皮肉在瞬间气化,又在元婴本源的支撑下疯狂再生。
就在这时,遍布全宗的扩音阵法里,传来了洛九歌声嘶力竭、充满敬畏的呼喊:
“恭迎枯荣老祖……白日飞升!证道大罗!!!”
这声音震耳欲聋。
原本准备动手的清涟仙子愣住了。
飞升?
这恐怖的能量波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飞升雷劫?
她看着光柱中那个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无尽光热(其实是烧着了)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这是何等境界?”
清涟仙子握剑的手在颤抖。她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那道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去,天空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彩虹状余晖(电离层扰动)。
枯荣老和尚像一块烧红的焦炭一样,缓缓从空中飘落。他没死,但他现在的情况比死还难受。他的元婴因为吸收了过量的辐射,已经发生了一种不可逆的变异,变得晶莹剔透,如同钻石一般。
全场死寂。
无论是黑煞宗的弟子,还是天上的圣地来客,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
洛九歌第一个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块“焦炭”痛哭流涕:
“老祖!您为了镇压这绝世妖邪,竟然不惜耗费千年修为,引动天火炼魔!此等大慈大悲,晚辈……晚辈无以为报啊!”
原本想来“降妖除魔”的清涟仙子,此刻尴尬地站在飞舟上。
这剧本……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这哪里是妖邪?这分明是一位为了天下苍生,不惜牺牲自我的得道高僧啊!
看着那块虽然焦黑,却依然散发着恐怖余威的身躯,清涟仙子咬了咬牙,收起飞剑,对着下方遥遥一拜:
“晚辈清涟,不知前辈在此降魔,多有冒犯……告辞!”
说完,她带着人逃也似的飞走了。
太可怕了,那股光若是再偏一点,她们这一船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
苍穹之上的空洞久久未愈,像只无法闭合的竖眼,冷漠地注视着这片焦土。
黑煞宗主峰已经被削平了整整三丈。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化质感,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混合的味道,那是高能粒子流洗地后的余韵。
洛九歌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现在对外宣称是“避劫法衣”,手里提着那根特制的“寻灵尺”(盖革计数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滚烫的琉璃地面上。
尺子上的指针疯了一样乱跳,发出的哒哒声连成了一片。
“洛爷,这……这还能要吗?”
马天雄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铅盒,那张老脸白得像刚刷了腻子。他不敢抬头看,因为那光虽然散了,但空气里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还在。
“要?为什么不要?”
洛九歌停在一个大坑前。
坑底,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是枯荣。或者说,曾经是枯荣的那堆物质。
老和尚身上的袈裟早就气化了,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裂开,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晶莹剔透、还在不断搏动的蓝色胶状物。他的元婴被锁死在肉身里,正处于一种“既死了又活着”的量子叠加态。
强辐射改变了他的细胞结构,让他在微观层面发生着每秒上万次的崩溃与重组。
“这就是大罗金仙的法体啊。”洛九歌感叹了一句,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几分讥讽,“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坑里的那团焦炭动了一下。
一只完全由蓝色晶体构成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抠住琉璃化的地面。没有声带,却有一股神念直接在两人脑海里炸响。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