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卫戍司令这个位置太关键了——控制着首都的驻军,政变时谁控制了卫戍部队,谁就控制了局面。
楚靖远把穆伦巴的名字圈出来。然后他又想起预知画面里,那个举枪的少将。身材、轮廓、站姿……他调出穆伦巴的照片,对比。
很像。
但不能确定。画面太模糊,而且那个少将背对镜头,看不清脸。
窗外传来鸟叫声,天快亮了。
楚靖远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好几岁。
他在想一个问题:该怎么把预警传递给桑托斯?
直接打电话不行。发加密邮件也不行——将军那边可能已经被监控。派人去送信?风险太大,而且派谁去?普通的商业代表见不到将军,能见到将军的高层一旦频繁往来,又会引起怀疑。
除非……用那条线。
楚靖远睁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到了一个人。
“暗影”。
这不是人名,是一个代号。一个连维克多都不知道的存在,是楚靖远父亲那辈就建立的联系,只在最紧急、最危险的情况下启用。这条线穿过非洲的丛林、中东的沙漠、南美的雨林,连接着一些无法被归类的人——他们不是特工,不是雇佣兵,不是政客,但能在关键时候递一句话,送一封信,甚至救一条命。
启用这条线的代价很大。
不仅仅是钱,还有人情的消耗。用一次,少一次。而且一旦被追踪到,可能会暴露楚家在海外几十年经营的一些暗桩。
但桑托斯值得。
不仅因为将军是盟友,更因为一旦他倒台,靖远在刚果金的所有投资都可能打水漂。五十亿美元的前期投入,数千名员工,还有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这些都不能冒险。
楚靖远下定决心。
他重新打开钛合金盒子,这次从最底层抽出一张很薄的卡片。卡片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在边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二维码。他用手机扫描,屏幕跳转到一个纯黑色的页面,上面只有一个输入框。
他输入一串十六位的代码。
页面刷新,变成简单的文字界面:“确认启用‘暗影’?是/否”
楚靖远点了“是”。
新的输入框出现:“目标地点?”
他打字:“刚果金,金沙萨,桑托斯将军官邸。”
“传递内容?”
楚靖远停顿了一下。不能写得太详细,否则万一信件中途被截获,会暴露信息来源。但也不能太模糊,否则将军可能不重视。
他想了想,开始输入:
“十一月十七日前,警惕内部背叛。重点关注:卫戍部队,法国矿业集团,身边副官约瑟夫。建议立即秘密审查所有核心人员通讯记录,加强官邸安保,亲信部队进入战备状态。消息来源不便透露,但请相信真实性。你的朋友,楚。”
写完后,他读了一遍,删掉了“你的朋友,楚”,改成“一个关心你的朋友”。还是觉得不妥,又删掉,最终只留下“一个朋友”。
这样即使被截获,也无法直接指向他。
“传递方式?”页面问。
“直接送达将军床头,确保他本人第一时间看到。时间要求:七十二小时内。”
“确认。预计费用:一百二十万美元。预付百分之五十,剩余送达后结算。收款账户将在一小时后发送至您的加密邮箱。”
楚靖远点了确认。
页面变成“指令已接收”,然后自动关闭,手机屏幕恢复原状,那张黑色卡片上的二维码也自动失效,变成了普通的黑色塑料片。
他把卡片撕碎,扔进书桌旁的碎纸机。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塑料片被绞成细小的碎片,再也无法复原。
做完这一切,楚靖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后花园里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晨雾在草坪上弥漫,像一层薄纱。
三十天。
不,现在只剩下二十九天了。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花了五十万美元买情报,又花了一百二十万美元送警告。接下来,要看桑托斯自己的判断和行动了。
但楚靖远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政变如果真会发生,光靠预警可能无法完全阻止。背后那些势力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有后手。而且……预知画面里将军倒下的那一幕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他需要做更多准备。
比如,靖远在刚果金的员工和资产如何保护?比如,如果桑托斯真的倒台,新上台的势力如果撕毁协议,法律上有什么应对方案?再比如……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将军被杀,靖远在非洲的战略要不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