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救过他的命。
三年前,楚靖远去刚果金考察铜矿,车队在路上遭到土匪袭击。是桑托斯派来的护卫队及时赶到,击退了土匪,还活捉了两个头目。事后将军摆了摆手说:“楚,在我的地盘上,没有人能动我的朋友。”
朋友。
楚靖远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桌,拿起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打给桑托斯。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的是俄语:“谁?”
“维克多,是我。”楚靖远用英语回答。
短暂的沉默。然后那头换成了流利但带口音的英语:“楚?这个时间……出什么事了?”
维克多·伊万诺夫,前苏联克格勃特工,苏联解体后成了“情报承包商”,在非洲、中东、东欧都有网络。楚靖远五年前通过一个中间人认识他,合作过三次,每次都很干净。
“我需要查一件事。”楚靖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关于刚果金的桑托斯将军。他身边可能有人要动他。”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吸烟的呼气声。“政治?军事?还是生意上的?”
“都有。外部势力可能介入,我怀疑有法国矿业公司的影子,还有雇佣兵。”
“时间窗口?”
“三十天内。可能更短。”
维克多又吸了口烟。“这种级别的信息,价格不便宜。而且如果涉及现役将军、外国公司、雇佣兵,风险系数很高。我需要动用至少三条线,还要打点一些人。”
“开价。”
“五十万美元。预付三十万,拿到核心信息后再付二十万。如果信息被证实是真的,我还要额外百分之十的佣金——按这件事可能造成的损失或收益计算。”
楚靖远没有犹豫:“可以。但我要最快速度。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知道将军身边所有人的底细,特别是他那个副官团队。还有,查清楚最近三个月,有哪些外部势力频繁接触刚果金的军方和政界人物。”
“副官团队……”维克多顿了顿,“桑托斯有个很年轻的副官,叫约瑟夫,会说法语和英语,是他已故战友的儿子。这个人要重点查?”
楚靖远心里一震。画面里倒在血泊里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约瑟夫。
“对,重点查他。还有,查法国‘洛林矿业集团’非洲事务副总裁,名字我记不清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戴金丝眼镜。”
“明白了。”维克多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钱老规矩,打到苏黎世的账户。七十二小时后,我会给你一个初步报告。但楚,我提醒你——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提前预警给桑托斯?”
“我正在想。”
“那我建议你想清楚。”维克多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政变背后有法国人,甚至可能有更上层的力量,你掺和进去,可能会惹火烧身。非洲的事情……水很深。”
“我知道。”楚靖远说,“所以我才找你。我要知道水的深浅,才知道该用多大的石头去试。”
挂断电话,楚靖远把卫星电话放回盒子,锁好。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靖远集团在非洲的所有投资档案。
刚果金的铜钴矿项目,总投资预计五十亿美元,目前已经投入十二亿。如果桑托斯倒台,新上台的势力很可能会撕毁协议,把矿权收回去重新招标。法国洛林矿业集团一直是竞争对手,三年前就试图拿下那个矿,但输给了靖远。
动机很充分。
但仅仅为了一个矿,就策划一场军事政变,甚至可能刺杀一位国家实权将军?
楚靖远皱起眉。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过去半年国际铜价和钴价的分析报告。铜价在每吨八千到八千五百美元之间震荡,钴价因为电动车需求暴增,已经从每吨三万美元涨到五万五。
刚果金那个新矿,初步探明的储量是铜八百万吨,钴六十万吨。按当前价格计算,总价值超过七百亿美元。而且这是战略资源,不是普通商品。
七百亿。
足够让人疯狂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桑托斯在刚果金经营二十年,根基深厚,军队里有一批死忠。要动他,光靠外部势力不够,必须有内部的重量级人物配合。
楚靖远调出桑托斯军方关系网的资料——这是去年为了矿权谈判,靖远国际的情报部门做的背景调查。报告显示,将军的主要对手有三个:国防部长恩贡戈,总参谋长卡比拉,还有首都卫戍司令穆伦巴。
其中穆伦巴最可疑。
这个人四十出头,是军队里的少壮派,留学过法国圣西尔军校,回国后晋升很快。去年楚靖远去金沙萨时,在一次晚宴上见过他。穆伦巴对中国人态度冷淡,但对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