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报告要写,还有一个实际项目要跟进。
而且,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证明自己的能力。
回到工位,霍夫曼正对着屏幕皱眉。“被米勒训话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算是。”楚弘毅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米勒,主题是“工业机器人公司初步资料”,附件有五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兆。
“正常。”霍夫曼终于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米勒对所有人都这样。不过他对你特别一点,一上来就给了实际项目。我当初等了三个月才接触到真正的投资分析。”
“可能是因为我有在欧洲学习的经历。”
“也许吧。”霍夫曼不置可否,“但提醒你一句,那家机器人公司不好搞。之前有两个分析师做过初步调研,结论都是‘风险过高’。米勒让你接,可能是想看看你的成色。”
楚弘毅点开第一个附件,是一份二十页的行业分析报告。快速浏览后,他明白了霍夫曼的意思——这家公司技术很先进,但商业化进展缓慢,现金流紧张,而且面临美国和日本同行的激烈竞争。投资它,有点像赌石,可能开出一块翡翠,也可能血本无归。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距离中午和米勒的一对一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戴上耳机,点开U盘里的第一个文件夹,开始阅读。
时间在数据和文字中飞快流逝。
十点四十分,楚弘毅起身去倒第二杯咖啡。经过打印区时,他听到两个同事在低声交谈:
“……听说亚洲总部那边刚打了一场大胜仗,资产突破两千亿了……”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欧洲分部今年业绩平平,年终奖估计要缩水……”
“但新来的那个,姓楚的,会不会是……”
声音突然压低,两人注意到楚弘毅走近,立刻换了话题,讨论起昨天的足球比赛。
楚弘毅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心里却明白:虽然米勒说没人知道他的背景,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靖远国际这种跨国企业,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解读出各种意味。
他需要更快地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是靠姓氏,而是靠能力。
回到工位,他打开工业机器人公司的财务数据,开始搭建分析模型。Excel表格里,数字像流水般填入,公式自动计算着各种比率和趋势。窗外,法兰克福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美茵河上,泛起细碎的金光。
十一点整,楚弘毅保存好文件,拿起笔记本走向米勒的办公室。
经过办公区时,他注意到有几个同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淡淡的不以为然。
他脚步没停。
推开米勒办公室的门时,他想起了父亲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基层做起,不是让你去体验生活,是让你去学习生存。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在乎你父亲是谁,只会在乎你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打胜仗。”
现在,战场到了。
楚弘毅在米勒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
“开始吧。”米勒说,“告诉我,你对那家机器人公司的第一印象。”
窗外,美茵河上的货船拉响了汽笛,声音悠长,像某种启程的号角。
而办公室里,一场无声的考核,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