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启动一级防御预案。所有自动交易程序暂停,改为全手动操作。资金调度组,确保我们有充足的保证金应对波动。法务和公关团队,我要你们在九点整就位,随时准备应对市场传言。”
指令一条条下达,大厅重新活了过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如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易员们用三种语言对着麦克风快速交流——粤语、普通话、英语,这是香港交易厅特有的交响乐。
但李明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他走回座位,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屏幕跳转,出现了一个简洁的对话框。他敲下一行字:
“鹰已出巢,目标00688,第一波攻击九点整。背后是卡特。”
五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两个字:
“收到。”
发送者的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星空,没有任何标识。但李明浩知道,这条信息此刻已经出现在上海靖远大厦43层,楚靖远办公室的那块私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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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曼哈顿中城,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17层。
这里没有公司铭牌,前台只放着一盆枯死的绿植。会议室里,百叶窗全部拉下,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靖远矿业过去三年的股价走势图。
詹姆斯·卡特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这是一枚1895年的美国鹰洋金币,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二十年前,他用这枚金币在拉斯维加斯的牌桌上赢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三十万美元。后来这枚金币成了他的幸运符,每次重大交易前都要摸一摸。
但今天,金币摸起来有些冷。
“还有三分钟。”坐在长桌对面的男人说。他叫马库斯·雷曼,一家专门做空中概股的对冲基金合伙人,以手段狠辣、不留余地闻名,“亚洲的所有账户已经就位,伦敦和法兰克福的同事也在待命。我们要打一个时间差——香港开市先砸第一波,欧洲开市砸第二波,等纽约开市时,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开了。”
卡特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今年六十一岁,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半厘米的雪白衬衫,袖扣是简单的铂金方扣——一切都符合华尔街老牌精英的做派。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眼角深刻的皱纹里藏着某种偏执的光。
三年前的那场惨败,改变了很多东西。
他失去了基金的控制权,失去了在汉普顿的豪宅,失去了在met慈善晚宴上的固定座位。妻子和他离婚,带走了两个孩子和最后一点体面。现在他住在布鲁克林一套租来的公寓里,每天坐地铁到曼哈顿,名义上是“独立投资人”,实际上靠给一些小型基金当顾问为生。
但他从未忘记过楚靖远。
从未忘记那个中国人在董事会上平静地说“你可以走了”时的眼神——那不是傲慢,甚至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彻底的漠视。就好像在拂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那种眼神,比任何侮辱都更伤人。
“报告发出去了吗?”卡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五分钟前,通过三个匿名渠道,发给了全球四十七家主流财经媒体、十二家监管机构、以及超过两百个机构投资者的邮箱。”雷曼滑动着平板电脑,“标题很直接:《靖远矿业:一场价值千亿的骗局?》。正文二十页,数据详实,引用了至少十位‘匿名业内人士’的指控。”
“他们不会立刻报道的。”卡特说,“中国公司现在学聪明了,会第一时间发律师函。”
“所以我们安排了后手。”雷曼露出笑容,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笑容,“九点零五分,bc的早间节目会‘意外’提到这份报告。九点十分,彭博终端会推送一条简讯。九点十五分,推特上会出现一个热门话题标签——#靖远造假#。等靖远那边的公关反应过来,市场情绪已经发酵完成了。”
完美的计划。
至少理论上是完美的。
卡特转动着手里的金币,感受金属边缘压进掌心的细微痛感。这个计划他筹备了八个月,动用了所有残存的人脉,甚至抵押了自己最后一套收藏品——十九世纪的日本浮世绘,才凑够了启动资金。雷曼的对冲基金出了大头,但条件是卡特必须亲自坐镇指挥。
“你在担心什么?”雷曼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楚靖远不是傻子。”卡特缓缓说,“我们准备了八个月,他可能准备了三年。上次我们输,就是输在轻敌。”
“这次不一样。”雷曼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百叶窗缝隙。外面是曼哈顿清晨的天空,灰蓝色的,像一块冰冷的钢板,“我们有内线消息——靖远集团正在筹备一个千亿级别的海外收购项目,现金流已经绷得很紧。如果这个时候曝出财务造假,银行会第一时间收紧信贷,他们的资金链会断。”
“内线消息可靠吗?”
“消息源在靖远总部财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