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肯锡握手的力气很大,但掌心湿漉漉的,眼神闪烁:“陈先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从珀斯开过来要五个小时吧?”
“四个半小时。”陈永年微笑,“我们赶时间。”
进入铁皮屋,里面简陋得惊人: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墙上贴着褪色的地质图,角落堆着岩芯箱。陈永年没在意环境,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文件。
“麦肯锡先生,我们直入主题。靖远资源愿意出九千万澳元现金,买断你名下红石岭地区所有七个勘探许可证的全部权益。付款条件:签约后预付两千万,尽职调查完成后再付四千万,矿权过户完成后付清剩余三千万。”他把文件推过去,“这是条款清单,您可以先看。”
麦肯锡拿起文件,手指有些颤抖。九千万这个数字显然击中了他的软肋,但他还是强装镇定:“陈先生,不瞒您说,内陆资源和西部矿业也在跟我谈。他们的报价虽然低一些,但……”
“但他们不会一次性付清,而且会要求控股,对吧?”陈永年打断他,语气依然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麦肯锡先生,我了解您的情况。您父亲留下的这些矿权是您最后的本钱,您需要现金,而且是能立刻到账、不附带复杂条件的现金。我们能给。”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而且我们有技术团队,如果真如地质报告所说,这里有世界级的锂矿潜力,未来开采时我们可以考虑保留您一定比例的干股收益权——当然,这需要等勘探结果出来后再谈。但至少现在,您能拿到九千万现金,解决所有麻烦。”
麦肯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翻看文件,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心动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大刘从窗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陈总,来了两辆车,车牌是珀斯的。”
麦肯锡脸色一变:“是内陆资源的人,他们今天也约了我……”
“那就让他们等。”陈永年站起身,走到麦肯锡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麦肯锡先生,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您是要和一个能立刻解决您所有问题、并且可能给您未来带来更多收益的伙伴合作,还是要和那些想压价控股、慢慢拖死您的‘本土朋友’周旋?”
铁皮屋外传来车门开关声和脚步声。有人用澳式英语粗声粗气地喊:“汤姆!你在里面吗?”
麦肯锡额头冒出汗珠。他看看陈永年,又看看手里的文件,最后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笔。
“我签。”
智利,安托法加斯塔大区,阿塔卡马沙漠边缘。
伊莎贝拉·罗西从租用的直升机上跳下来,沙漠的干热风立刻扑面而来,卷起细沙打在特制的护目镜上。她身后跟着两名地质工程师和一名本地向导,所有人都穿着标准的野外作业服,背着沉重的仪器箱。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盐滩,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这就是预知信息里提到的那个“镁锂比仅3.2”的盐湖项目所在地——“白月湖”。名义上属于一家叫“安第斯矿业”的小型勘探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几个智利大学教授组成的投资团,因为资金短缺,项目已经停滞两年。
“罗西女士,就是这里。”向导指着远处几座简陋的太阳池蒸发设施,“他们之前打过几口探井,取样的卤水镁锂比确实很低,但储量规模一直没探明,所以没人愿意投钱。”
伊莎贝拉蹲下身,抓起一把盐渍土在手里搓了搓。她不是地质专家,但多年的投资经验让她对数字有敏锐的直觉。3.2的镁锂比——这意味着提取锂的成本会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在新能源车爆发的背景下,这种成本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联系上项目方了吗?”她问助手。
“联系上了。主理人是圣地亚哥大学的化学教授卡洛斯·门多萨,他下午会从圣地亚哥飞过来,大概三小时后到。”
“不等他。”伊莎贝拉站起身,“我们自己做初步评估。取卤水样、土壤样,测一下周边基础设施情况——水、电、路。还有,查一下这个区域的矿业权有没有法律纠纷,土地所有权是否清晰。”
两名工程师立刻开始工作。伊莎贝拉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沙丘上,环顾四周。阿塔卡马沙漠是地球上最干燥的地方之一,但地下却埋藏着全球近一半的锂资源。这里没有树木,没有河流,只有无尽的盐滩和远处的安第斯山脉轮廓,像另一个星球。
她的卫星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楚靖远从香港转接过来的加密线路。
“伊莎贝拉,情况怎么样?”
“现场条件符合预期,甚至更好。”伊莎贝拉用意大利语回答,语速很快,“镁锂比低的优势很明显,但问题在于基础设施几乎为零。如果要开发,需要自建道路、引水管道、电力系统,前期投入会很大。”
“钱不是问题。”楚靖远说,“问题是能不能拿到手。竞争对手有吗?”
“暂时没有。这个项目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