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祖捏着烟的手指有些发抖。
他刚才只当那是林宇手下人在拍马屁,在想方设法给南江优选捞好处。
可现在,林宇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您是说......那个什么‘优选专列’?”刘光祖试探着问。
“不只是专列。”
林宇摇摇头。
“是物流。”
刘光祖皱眉:“物流?我们也运货啊,整车皮的运......”
“那叫搬运,不叫物流。”
林宇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们那叫把东西从A点扔到b点,中间死活不管,两头接驳不问,时效全看天意。”
“南江优选做的是什么?”
“是精准,是时效,是门到门。”
“现在南江优选的车队,每天在公路上跑的货车有几万辆,烧着高价油,堵在收费站。”
“而你们呢?”
林宇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们的铁轨上,明明有大把的空闲时段,明明有大把的回空车皮。”
“却在晒太阳,在运空气。”
“这就叫浪费!这就叫犯罪!”
刘光祖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这情况确实存在。
很多时候,去程满载,回程放空。
或者是为了保重点物资,把大量普通货物积压在货场,一压就是半个月。
货主骂娘,转头就去找了汽车运输。
铁道的货运份额,这两年其实是在往下掉的。
“所以......”
林宇身子前探,压低声音,那双眼睛在烟雾后亮得吓人。
“如果你肯低下头,把架子放一放。”
“跟南江优选合作,跟那些民营快递合作,甚至跟那些想进中国的国际巨头合作。”
“把你们的干线运输能力,跟他们的末端配送能力接起来。”
“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刘光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是干了一辈子铁路的人,虽然僵化,但不傻。
这种画面一旦在脑海里铺开,那种巨大的前景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铁路只负责干线,两头让那些灵活的企业去跑......
效率翻倍,成本减半。
那是泼天的富贵啊!
“可是......”
刘光祖激动了没两秒,眼神又黯淡下去。
“体制太僵了。”
“那是好多人的饭碗,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要是敢把这块肉分出去,系统内部的阻力能把我撕碎了。”
“而且......”
刘光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尴尬和无奈。
“很多地方站段,私底下其实已经在干了。”
“只不过,钱没进公家的账。”
林宇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嘲讽。
“我知道。”
“点装费嘛,车皮费嘛,好处费嘛。”
林宇随口吐出几个只有业内人才懂的黑话。
“要想发车快,先给站长拜。”
“要想车皮有,烟酒得管够。”
刘光祖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些烂事,竟然连这位久居高堂的人都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既然这事儿已经在地下烂透了。”
林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翻到台面上来?”
“有些钱注定要被赚走,为什么不是国家赚?不是那些在一线累死累活的职工赚?”
“与其让那帮蛀虫把铁道这点家底掏空,不如把桌子掀了,大家重新定规矩。”
刘光祖没说话。
他盯着地上那个碾碎的烟头,喉结上下滚动。
掀桌子?
说得轻巧。
他在这个位置上,每动一步,脚下都连着无数根丝线。
“您......容我再想想。”
刘光祖抹了把脸,声音疲惫。
“这事儿太大,真的太大。”
“我哪怕是老总,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林宇没逼他。
火候到了,逼得太紧容易出反效果。
这种几十年的老观念,不是几句话就能扭转的。
得让他疼,让他看见血,或者看见金山。
“行,你想想。”
林宇往后一靠,重新恢复了那副二流子的坐姿。
“反正路就在脚下,走不走是你的事。”
“不过老刘,我提醒你一句。”
“南江优选的车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