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停车了?坏了?”
“怎么停电了?冻死人了!”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洪源从地上爬起来,扶正眼镜:“司长,您没事吧?”
林宇稳稳坐在黑暗里,手里那根烟被捏断了。
“去看看。”
赵刚打着手电筒冲向车头,十分钟后,他满头是汗地跑回来。
“小林司长,麻烦大了。”
赵刚脸色难看,“列车长说是接触网结冰,受电弓取不上电。而且前面塌方了,路基被冻坏,这车趴窝了。”
“修好要多久?”
“不知道。”赵刚摇头,“列车长说通讯断断续续的,前面好像全堵了,几百辆车都趴在这一条线上。”
林宇的心沉了下去。
他重生前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那年有一场大灾。
没想到,这灾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车厢里的温度掉得很快。
这可是绿皮车,没了电,就是个铁皮棺材。
“不能等。”
林宇猛地站起来,腿上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把我的证件拿出来。”
“小林司长,您要干嘛?”
“抢车头。”
林宇一把推开洪源,拄着文明棍,在狭窄的过道里逆着人流往前挤。
“让开!都他妈让开!”
赵刚带着四个安保队员,硬是用肩膀撞开了一条路。
列车长室。
满头大汗的列车长正对着对讲机嘶吼,看见有人闯进来,刚要骂娘。
啪!
一本红皮证件拍在他脸上。
【国务院战略发展与改革特别领导小组办公室·副组长·林宇】
那行金字在手电筒光下晃眼。
“别废话。”林宇把证件收回来,“我要那台备用的内燃机车头。”
列车长懵了:“领导,那是用来牵引救援的,而且我也没权限......”
“我有。”
林宇从兜里掏出卫星电话,直接拨通了值班室。
两分钟后。
列车长看着林宇的眼神像在看神仙。
“给老子动起来!”林宇指着外面,“挂上内燃机头,低速推进!前面有冰就铲,有塌方就撞!只要轮子还能转,就别停!”
“可是安全......”
“这车上两千条人命就是最大的安全!”林宇吼断了他,“要是冻死一个人,老子扒了你的皮!”
......
这一路,简直是在地狱里爬。
内燃机车头喷着黑烟,推着列车在冰雪覆盖的铁轨上蠕动。
每走几公里就要停下来除冰。
赵刚带着安保队的兄弟,拿着铁锹和撬棍,在零下几度的冻雨里,硬是给火车开路。
林宇坐在车厢连接处,裹着军大衣,脸色发白。
腿疼得像是断了。
洪源找来两个热水袋敷在他膝盖上,一点用没有。
“小林司长,歇会儿吧。”
“歇个屁。”林宇盯着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这只是开始。”
经过十八个小时的艰难跋涉。
列车终于缓缓滑进了光州火车站。
“到了!终于到了!”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人们争先恐后地去拿行李,以为到了这繁华的南方都市,就能逃离寒冷。
林宇没动。
他死死盯着窗外。
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他看到了站台上的景象。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被狠狠攥住。
“别下车......”林宇喃喃自语。
“什么?”洪源没听清,正拎着箱子准备往外冲。
“告诉赵刚!封锁车门!谁也不许下车!”
林宇突然大吼,吓得周围人一激灵。
但晚了。
车门打开。
一股潮湿、冰冷、带着霉味和汗馊味的气浪,猛地灌了进来。
那是几十万人聚集在一起的味道。
林宇推开洪源,一瘸一拐地冲到车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是光州?
这他妈是人间炼狱!
原本宽阔的站前广场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那是几十万归心似箭的民工。
他们背着蛇皮袋,扛着铺盖卷,挤在一起。
天上,冻雨夹着雪花,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没有伞。
只有一张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有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