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突然伸手,指了指还趴在船体上流泪的张大炮,指了指旁边站得笔直的李老将军和王老将军。
“看看他们身上的衣服。”
林宇把自己的旧军装领口扯开,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
“看看那边的方向。”
林宇的手指向东方。
“在那里,还有一群人记得。”
“那里的人,还信那个主义。”
“那里的人,开会前还会唱《国际歌》。”
“我们不是秃鹫。”
“我们也不是来买废铁的。”
林宇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我们是来给它找个家的。”
“这世界上,只有那个国家,能把它造完。”
“只有那个国家,配得上它。”
马卡洛夫呆呆地看着林宇。
又看向张大炮那几个老头。
风雪中。
这几个来自东方的老兵,虽然穿着便装,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挺拔脊梁,让他恍惚。
“家......”
马卡洛夫喃喃自语。
他回头,看着那艘倾注了他半辈子心血的瓦良格。
它孤零零地躺在水里。
老人的防线,崩塌了。
那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马卡洛夫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耸动。
没有哭声。
只有那压抑到极点的悲鸣,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
林宇没说话。
张大炮也没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不知过了多久。
马卡洛夫站了起来。
他捡起那把扳手,插回腰间的皮带上。
又把手里那根已经烧到过滤嘴的红塔山,小心翼翼地掐灭,把剩下的半截烟屁股,塞进上衣口袋里。
“让我......”
老人的声音沙哑。
“再想想。”
说完。
他没有看任何人,转过身,佝偻着背,向着厂区深处走去。
那背影,在风雪中,像一座正在风化的墓碑。
当晚。
基辅,远东大饭店。
总统套房里,烟雾缭绕。
“大头,物资到了吗?”
“到了。”
李大头把一份清单拍在桌上。
“两个车皮,全是硬通货。二锅头,红烧肉罐头,军大衣,还有您特意交代的,五百斤正宗的东北大米。”
“另外,华夏金控那边,已经把两亿美金打到了瑞士银行的监管账户上。”
林宇点头。
“赵刚。”
“到!”
“让你的人,把船厂周围给我盯死了。”
林宇眼中寒光一闪。
“今晚肯定不太平。”
“老美的一情局,还有那个尤里,估计都闻着味儿了。”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
“不用请示。”
“直接埋了。”
“是!”
与此同时。
黑海造船厂,家属区。
一片破败的筒子楼。
马卡洛夫提着一瓶只剩一半的伏特加。
他在敲门。
笃笃笃。
“谁啊?”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看见马卡洛夫,愣住。
“厂长?”
“彼得罗夫,还没睡?喝一口?”
彼得罗夫是动力系统的总工程师。
现在,他在给人修自行车,换几个土豆。
这一夜。
马卡洛夫敲开了三十几扇门。
雷达专家、特种钢材专家、焊接工艺专家......
屋里的灯光昏暗。
马卡洛夫没说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把那半截红塔山拿出来,点着,转了一圈。
然后说了一句话。
“船要走了。”
“我也要走了。”
“你们......跟不跟?”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黑海造船厂的大门,缓缓打开。
林宇带着张大炮等人,准时出现。
二十辆奔驰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口。
车门还没开。
林宇就愣住了。
张大炮也愣住了。
只见那巨大的龙门吊下。
那艘生锈的航母前。
站着一群人。
马卡洛夫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