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大工字厅前。
一份份请战书,按着红手印,堆满了校长的办公桌。
有老教授颤巍巍地拉着学生问:“那是穷乡僻壤,那是火坑,你们图什么?”
年轻的学生背着行囊,回过头,笑得灿烂。
“图个心安。”
“图个万世开太平。”
“老师,那位小林司长说了,理科铸剑,文科铸魂。”
“我们是学土木的,我们去给南河铸剑!去给老百姓修路架桥!”
一夜之间。
“同志”这两个字,成了这年头最烫嘴、也最昂贵的称呼。
它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被功利和现实锁住的,那一代年轻人的热血。
财政,企业司。
传真机冒了烟。
报名表像雪片一样飞来,把地板都铺满了。
洪源领着池娉婷和史清宇,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疯了!全疯了!”
池娉婷抱着一摞厚厚的申请表,头发散乱,眼神却亮得吓人。
“司长,截止到刚刚,报名人数已经破了三万!”
“不仅仅是应届生,还有好多已经工作的,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科员,都要去南河!”
林宇站在窗边。
他没回头。
窗外是四九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这是盛世的前夜。
繁华,喧嚣,充满了欲望的味道。
看着楼下大门口,那些连夜排队递交申请书的年轻身影。
林宇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空了。
“两百万原始股......”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手伸进裤兜,捏住了那张薄薄的股权书。
只要留着它。
十年后,他就是千亿富豪,可以买下半个四九城,可以过上最奢靡的生活。
但他现在,不想走了。
或者说,走不了了。
赵达功为了南江白了头。
李大头为了厂子跪断了腿。
钱明静为了护他,敢跟全天下拍桌子。
还有这三万个热血沸腾的“同志”。
这局棋,他已经坐在了主帅的位置上。
退一步,就是全线崩盘。
林宇松开手。
那张股权书静静地躺在兜底。
那是退路。
但他现在,只想向前,向前!
“呼......”
林宇吐出一口浊气,转身。
眼神清明,透着股子狠劲。
“钱老。”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一堆申请表发呆的钱明静。
“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您了。”
“选拔、培训、下派、保障。”
“这一套流程,必须严丝合缝。”
“别让兄弟们寒了心,也别让这把火,烧成了一地鸡毛。”
钱明静抬起头。
老头子的眼圈有点黑,显是一夜没睡,但精神头极好。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放心。”
“只要老头子我还有一口气,这帮娃娃的后勤,我包圆了!”
“谁敢克扣他们一分钱,谁敢给他们穿小鞋。”
“老子扒了他的皮!”
钱明静站起身,走到林宇面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替林宇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那是他的战袍。
现在穿在林宇身上,居然该死的合身。
“你要走了?”
钱明静声音压低。
“嗯。”
林宇点头,目光望向北方。
“南河只是个开始。”
“那帮大学生是种子,撒下去,得长几年。”
“但有些东西,等不起。”
“四大粮商虽然退了,但那是暂时的。”
“技术、装备、硬实力。”
“咱们缺课太多。”
林宇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去二毛家串个门。”
“听说他们家在那分家产,好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我去捡点破烂。”
“顺便......”
林宇眼中寒光一闪。
“把那艘大船,给咱们扛回来!”
钱明静的手抖了一下。
他死死抓着林宇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小娃娃。”
老头子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龙潭虎穴。”
“那是各国特工盯着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