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打扮,要是放在潘家园,是倒腾古董的。
要是放在影视城,是跑龙套的。
可放在这全是白衬衫黑西裤的财政部大厅里......
那就是个异类。
是个怪物。
“这谁啊?”
“哪个单位的?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这不胡闹吗?保安呢?”
窃窃私语声四起,不少人皱起眉头,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准备叫保卫处。
林宇没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把输液杆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抬头,挺胸。
那件有些宽大的旧军装,穿在他身上,竟然出奇的合身。
他身上的痞气散了,无赖劲儿没了。
整个人站得笔直,透出一股子锐气。
洪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林宇的公文包。
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大厅里的人都听见。
“那是钱老七八十年代的战袍。”
轰!
大厅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
钱老?
那个把着国家钱袋子,连上面领导都要给三分薄面的钱明静?
那是他的衣服?
那是他当年的战袍?!
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着传承!
意味着衣钵!
意味着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小林司长,已经被钱老认作了衣钵传人!
刚才还满脸嫌弃的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脸上全是嫉妒。
穿上这身衣服。
在这四九里,哪怕是横着走,谁敢拦?谁能拦?!
林宇目不斜视。
他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输液杆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大厅里一下下回荡。
哒。
哒。
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处长、局长们,都低下头,屏住呼吸,目送着那个绿色的背影远去。
......
大楼外。
那辆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台阶下。
车牌京00069。
车窗降下一半。
钱明静坐在后座,手里盘着那根拐杖,紧紧盯着门口。
他看着那个从大楼里走出来的年轻人。
看着那身熟悉的绿色军装。
恍惚间。
时光倒流了三四十年。
那时候,他也这么年轻,也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也这么觉得自己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像。”
钱明静喃喃自语。
“真他娘的像。”
不是像他。
是像那个年代。
车门拉开。
林宇把输液杆递给前排的老张,自己费劲地把那条石膏腿挪进车里。
坐稳。
他扯了扯领口,一脸嫌弃。
“钱老头子,你这衣服多少年没洗了?全是樟脑味儿,熏得我头疼。”
“还有这料子,扎肉!回头我得起一身痱子!”
钱明静没骂他。
老爷子伸出手,替林宇把领口那个风纪扣正了正。
“准备好了吗?”
钱明静问。
林宇撇了撇嘴,把身子往后一靠,腿别扭地伸直。
“准备个屁。”
“我就是个被你们赶鸭子上架的倒霉蛋。”
说着。
林宇伸出左手。
一个牛皮纸袋,被他随手扔在脚边。
然后。
他举起了右手。
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不过。”
“既然上了这艘贼船,总得带点见面礼。”
林宇看着那个拳头。
“钱老头子。”
“我这人俗。”
“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博弈。”
“我就准备了这个。”
林宇晃了晃那个拳头。
“这一拳。”
“二十年的功力。”
“不管是哪家。”
“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
“这一拳下去。”
“要么他们死。”
“要么......”
林宇咧嘴一笑。
“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