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咱们国家的城市化进程,确实遇到了瓶颈。”
“没钱啊。”
“想修路,没钱;想建桥,没钱;想改善老百姓居住环境,还是没钱。”
大佬瞥了一眼钱明静。
“财政那边,钱抠门把钱袋子捂得比命都紧,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钱明静哼了一声,没接茬。
“你那个‘土地财政’的想法,虽然听着......呃,有点激进。”
“但是,细琢磨琢磨,确实是一条路子啊!”
“我想问问,如果不只是卖地,而是把城市当作一个资产包来运营,这其中的杠杆,该怎么加?风险,又该怎么控?”
大佬把笔帽拔开,一副准备记笔记的架势。
“来,小林司长,给我们讲讲。”
林宇看着那一双双专注的眼睛。
讲?
讲个屁啊!
那是我用来坑徐来,用来作死的!
那是屠龙术,不是屠城术!
“咳咳。”
林宇放下茶杯。
大脑飞速运转。
不讲,是态度问题。
讲了万一真被他们采纳了,将来房价上天,老百姓买不起房,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不对。
林宇忽然想通了。
既然都坐在这儿了,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说,它也会发生。
那不如趁这个机会,给这辆狂飙的战车,装个刹车片?
或者,修一条导流渠?
把那原本会泛滥成灾的洪水,引到该去的地方?
他脸上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认真。
“既然各位领导想听。”
林宇缓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那我就随便聊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的有些话,可能会很难听。”
“甚至,会得罪在座的各位。”
郭毅笑了。
笑得很开心。
“得罪人?”
“我就怕你不得罪人。”
“在这间屋子里,要是连句真话都不敢听,那我们这帮老头子,还是趁早回家抱孙子吧。”
“说!”
“大胆说!”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林宇吸了一口气。
“好。”
“那咱们就先从......”
“为什么咱们的房子,不值钱说起。”
......
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的人群开始有些骚动。
“怎么还不出来?”
“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吧?”
“这林宇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在里面待这么久?”
“该不会是在里面吵起来了吧?”
“我看悬,那个林宇,听说是个刺头,搞不好真能跟领导拍桌子。”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
那扇大门,再次开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个之前还懒洋洋的年轻人,此刻正跟在郭毅身后走了出来。
而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
走在最前面的郭毅,那只手,此刻正搭在那个年轻人的肩膀上。
轻轻拍着。
“小林啊,刚才说的那个‘公租房’和‘廉租房’并轨的思路,很有意思。”
“回去之后,写个详细的条陈,直接送我办公室。”
“还有,那个什么‘房住不炒’......”
“这四个字,好!”
“简直是说到了心坎里!”
郭毅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砸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响。
直接送办公室?
房住不炒?
这四个字,是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
那些原本还等着看林宇笑话,或者觉得他只是个运气好的“愣头青”的大员们,此刻再看林宇时,表情彻底变了。
只是。
这一切落在林宇这儿。
“领导......”林宇苦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个条陈,能不能让别人写?”
“我这字儿写得丑,怕污了您的眼。”
郭毅哈哈大笑。
“丑?”
“字丑没关系。”
“心正,就行!”
说完,郭毅又重重拍了两下,然后背着手,在一众警卫的簇拥下离去。
留下林宇一个人,站在走廊中央。
旁边,钱明静慢悠悠地凑了过来,那张老脸笑开了花。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