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刚钻出车门的年轻人身上。
普通的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双开胶的帆布鞋。
小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哪是来汇报工作的?
这分明是来火车站赶春运的。
还是那种买不到座票,准备随时在过道里铺报纸睡觉的主儿!
“钱老,林司长。”
小黄稳住心神,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郭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钱明静点点头,一边往台阶上走,一边压低声音问:“心情怎么样?”
小黄看了一眼正抬头打量红墙的林宇,苦笑一声。
“本来挺好的。”
“不过刚才看了几封关于林司长的投诉信,又忍不住调侃几句。”
钱明静刚想回头叮嘱林宇两句,让他待会儿机灵点,别硬顶。
却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
一扭头。
那身影,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
声音不大。
却正好能让周围一圈警卫和工作人员听得清清楚楚。
“啧,这门槛真高。”
“这要是不小心绊个跟头,摔断了腿......”
“是不是正好能算个工伤,顺势办个内退得了?”
“......”
钱明静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小黄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这他妈......
是来作死的吧?!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宇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里面传来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进。”
简简单单一个字。
带着千钧的重量,从历史的深处传来。
钱明静这时候终于赶了上来,一把拽住林宇的袖子。
他那双老眼里全是警告,甚至带着点哀求:祖宗!别乱说话!求你了!
林宇回头。
冲着那张写满担忧的老脸,灿烂一笑。
然后。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