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骜是个将才。”她放下望远镜,“如果硬攻,就算我们有火器优势,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所以他不会硬守。”林凡嘴角微扬,“猞猁的情报显示,蒙骜麾下已有七位偏将暗中投诚。尉缭三天前与复国军接触过,双方已达成默契——只要我们不屠城,不虐待俘虏,他们就开城反正。”
姜宓转头看他:“你早就安排好了?”
“战争从来不止在战场上。”林凡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城池,“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蒙骜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这时,大康快步登上观察台:“元首!前锋已抵城下五里处,按计划展开阵型。炮兵营正在构筑阵地,三十六门野战炮已就位。”
“让炮兵先别开火。”林凡下令,“打出旗语:限时一个时辰,开城投降。过时不候。”
“是!”
旗手迅速打出旗语。几乎同时,临渊城头也升起一面白旗——不是投降的白旗,而是谈判的白旗。
“看来蒙骜想谈。”姜宓说。
“那就谈。”林凡放下望远镜,“大康,准备一支护卫队,五十人即可。我和姜宓公主亲自去城下。”
“元首!不可!”大康急道,“万一有诈……”
“蒙骜不敢。”林凡自信地说,“他若敢伤我们分毫,城里的投诚将领第一个会砍下他的头。更何况——”
他看向姜宓:“宓儿是息国公主,正统所在。蒙骜若还想在息国立足,就必须对她保持尊重。”
姜宓点点头:“我去换身衣服。”
半刻钟后,一支小型队伍离开华夏军阵,缓缓向临渊城南门行进。林凡和姜宓并骑走在最前,身后是五十名精锐护卫。姜宓换上了一身息国公主的传统礼服——玄色深衣,金线绣凤,头戴九翟冠。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穿上故国的服饰。
城头上,守军骚动起来。
许多老兵认出了那身服饰,认出了那位曾在先王身边巧笑倩兮的小公主。窃窃私语声在城墙上蔓延:
“是宓公主……真的是她!”
“先王血脉……她回来了……”
“我们还打什么?为那个弑君的贼子卖命吗?”
蒙骜站在城楼,看着越来越近的那队人马,看着马背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开城门。”他沉声下令。
“将军?”身边校尉一愣。
“我说,开城门。”蒙骜重复,“放下吊桥,我要出城……觐见公主。”
南门外三百步,林凡和姜宓勒马停驻。
前方,临渊城的巨大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一队人马从城中走出,为首者正是蒙骜。他没有穿盔甲,只着一身素色武服,腰间佩剑。
双方在吊桥中央相遇。
蒙骜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罪将蒙骜,参见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城头守军、城外华夏将士,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宓也下马,上前虚扶:“蒙将军请起。多年不见,将军……苍老了许多。”
蒙骜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已为人母的公主。她的眉宇间少了当年的天真烂漫,多了沉稳与坚毅,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先王一般清澈明亮。
“殿下……”蒙骜喉头哽住,竟一时说不出话。
“将军不必多言。”姜宓轻声道,“我知道将军的难处。姬偃弑君篡位,将军身为臣子,不得不听命。如今拨乱反正,正是时候。”
她转身,指向身后那支沉默的钢铁大军:“华夏十三万将士在此,不是来征服息国的,是来助我复国,助息国百姓脱离暴政的。将军若愿助我,便是息国的功臣,是先王的忠臣。”
蒙骜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地:“罪将……愿降。但有三请,望殿下应允。”
“讲。”
“第一,请殿下承诺,入城后不屠戮、不劫掠、不虐待俘虏。临渊城十万百姓,皆是无辜。”
“可。”
“第二,请殿下承诺,善待降卒。愿留者,可编入复国军;愿去者,发给路费,遣散回乡。”
“可。”
“第三……”蒙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请殿下承诺,他日擒获姬偃,公开审判,明正典刑。先王待臣恩重如山,此仇……不能不报。”
姜宓的眼眶红了。她重重点头:“我答应你。父王母后,所有姜氏冤魂的血债,都要姬偃用命来偿。”
蒙骜深深叩首:“如此,罪臣……再无牵挂。”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临渊城三万守军的调兵信物,双手奉上。
姜宓郑重接过,高举过头。
城头守军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公主万岁!”
接着,呼喊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