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暖,眼神很坚定。
安陵君反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他站起身,望向元首府主楼的方向。
“替父亲备一份拜帖。”他说,“我要去见林凡元首。”
下午三时,元首府书房。
林凡正在审阅一份来自西部战区的军力部署图。大康送来的报告显示,十三万大军已完成八成集结,铁路已修至距离息国边境仅一百五十里处。最多再有一个月,雷霆之势就将展开。
敲门声响起。
“进。”
安陵君推门而入。老人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黎国传统的深衣广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六旬,但腰背挺直,气度依然。
“安陵君请坐。”林凡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云裳刚送来的新茶,尝尝。”
茶是黎国云雾茶。安陵君端起茶杯,心中了然——林凡知道他今日为何而来。
“元首日理万机,老臣冒昧打扰了。”安陵君先开口。
“无妨。”林凡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正好有些事,想听听安陵君的意见。”
“元首请讲。”
林凡起身,走到墙上的九州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黎国的位置:“姬灵溪女君即位,橡胶集团覆灭,黎国南部驻军协议已经签署。接下来,黎国该如何走?”
安陵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凝视着那片熟悉的疆域,良久才说:
“黎国太小,太弱。夹在华夏、吴国、息国之间,犹如砧板上的鱼肉。过去三年,姬允陛下……先王试图左右逢源,结果两边不讨好,险些亡国。”
“那么现在呢?”
“现在……”安陵君深吸一口气,“现在黎国只有一个选择:彻底倒向华夏,成为华夏体系的一部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林凡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老人:“安陵君认为,黎国应该主动要求并入华夏?”
“不是并入,是融合。”安陵君纠正道,“像潞国那样,保留部分自治权,但军事、外交、重大经济决策,由华夏主导。黎国提供橡胶、茶叶、丝绸,华夏提供保护、技术、市场。互利共赢。”
“姬灵溪会同意吗?”
“她会。”安陵君肯定地说,“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她聪明,务实,更重要的是……她看得清大势。她知道,在新时代的洪流中,小国只有两条路:要么被吞并,要么主动融入一个更大的体系,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林凡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安陵君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老人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元首明鉴。老臣今日来,是来辞行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隐约可闻。
“黎国使团三日后抵达镇荒城。”安陵君继续说道,“他们会正式递交国书,请求华夏准许老臣回国辅政。老臣……想回去。”
林凡注视着他:“云裳呢?”
“她留下。”安陵君的声音很坚定,“她在华夏有自己的路。老臣不能,也不该把她带回去。那里……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家了。”
“但对你来说,还是?”
这个问题,让安陵君沉默了许久。
“元首可知,老臣为何叫‘安陵’?”他忽然问。
林凡摇头。
“安陵是黎国最北边的一个县,贫瘠,苦寒,但那是老臣的故乡。”老人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越千里,看到了那片土地,“老臣的父亲是个乡塾先生,一辈子教孩子们认字读书。他常说,读书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明理,为了让家乡变得更好。”
“老臣十六岁中举,二十岁入朝,四十岁拜相。这一生,侍奉过三位君主,起草过无数政令。但每次闭上眼睛,梦里还是安陵县的黄土坡,还是父亲在油灯下批改蒙童作业的背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三年前被迫离开时,老臣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但现在……机会来了。灵溪女君需要老臣,黎国需要老臣。老臣想回去,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虚名,只是想在余生……为那片土地,再做点事。”
林凡静静地听着。
他理解这种感情。就像他前世,那个工业工程师的灵魂深处,也永远记得家乡小镇的厂矿,记得父辈在机床前忙碌的身影。有些根,是斩不断的。
“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林凡问。
“第一,稳定朝局。清除橡胶集团的余毒,选拔清廉干才,重建朝廷威信。”安陵君显然已经深思熟虑,“第二,推行改革。参照华夏的行政体系,简化流程,提高效率。第三,发展经济。引进华夏的技术,改造橡胶种植园,兴办学校,修建道路……”
他一条条说着,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