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她上前一步。
“别过来!”宇文渊猛地挥手,“让朕……让朕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你知道吗,瑶儿,朕最后悔的,不是和林凡开战,不是用错了将领,甚至不是丢了江山。朕最后悔的……是当年不该送你去和亲。”
宇文瑶怔住了。
“那时候朕想,你是宇文家最聪明的孩子,你去华夏,能打探情报,能争取时间,能为胥国做更多事。”宇文渊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可朕忘了,你那时候才十六岁。朕忘了问你愿不愿意,忘了你可能会害怕,可能会恨朕。”
他转过身,泪流满面:“朕是个失败的君王,也是个失败的父皇。朕对不起胥国的百姓,也对不起你。”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和宇文渊压抑的啜泣。
宇文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走到宇文渊面前,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父皇,都过去了。”
“过不去。”宇文渊摇头,“胥国要亡了,朕要成为亡国之君了。可朕……朕不甘心啊。”
“胥国不会亡。”宇文瑶轻声说,“林凡要的不是毁灭胥国,是融合胥国。胥国的百姓会成为华夏的公民,胥国的土地会成为华夏的郡县,胥国的文化会被保留和尊重。胥国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她将林凡的条件一一说出:宇文渊及其家人的安全,宗室的待遇,百姓的权益,官员的留用,军队的整编。
宇文渊默默听着,等她说完了,才苦笑一声:“很宽容,比历史上任何征服者都宽容。林凡……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那父皇……”
“但朕不能接受。”宇文渊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那是一种决绝的清明,“瑶儿,你还记得朕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宇文瑶愣了愣。
“为君者,当有君王的尊严和骨气。”宇文渊缓缓说道,“朕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能降。投降了,朕就成了林凡仁慈的证明,成了史书上‘识时务’的亡国之君。可朕不想要那样的名声。”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劝降书:“朕要后世记住——宇文渊,胥国最后一任君王,宁可焚城殉国,也绝不向新世界低头。这是朕的选择,也是朕最后的尊严。”
“可是父皇,城里的百姓……”
“百姓会活下来的。”宇文渊打断她,“林凡既然能开出这么宽容的条件,自然不会屠城。等朕死了,百官自然会开城投降。他们会活下来,在林凡的新世界里活下去。”
他走到宇文瑶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瑶儿,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在华夏,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宇文家的血脉……就靠你延续了。”
“父皇!”宇文瑶抓住他的手,“跟我一起走吧!林凡答应过,会保证您的安全,会给您体面的生活……”
“体面的俘虏生活吗?”宇文渊笑着摇头,“不,瑶儿,那不是朕要的。”
他退后一步,深深看了宇文瑶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关爱,有歉疚,有骄傲,有不舍。
“高良。”他扬声唤道。
门开了,老内侍走进来,眼睛红肿:“老奴在。”
“送公主出城。记住,要安全送到华夏军手中。”
“父皇!”宇文瑶急道。
“瑶儿,听话。”宇文渊的声音温柔下来,“这是朕……最后的命令了。”
他转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走吧。别回头。”
宇文瑶还想说什么,但高良已经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公主,请吧。”
她被半推半送地带出御书房。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宇文渊依然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长枪。
宫道漫长而寂静。
宇文瑶没有再挣扎,只是默默走着。快到宫门时,高良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塞到她手中。
“公主,这是陛下给林凡的信。”老内侍的声音在颤抖,“陛下说……请您亲自转交。”
宇文瑶握着那封信,纸张很厚,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着宇文渊的私印。
“高公公……”
“老奴就送到这里了。”高良深深鞠躬,“公主保重。”
宫门打开,外面是等候的禁军。宇文瑶被护送着穿过皇城,穿过内城,最后来到东门。
城门再次打开一道缝隙。
“公主,请。”校尉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宇文瑶走出城门。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到远处等候的华夏护卫队。她没有举白旗,也没有举红旗,只是手中握着那封信,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护卫队长迎了上来:“宇文部长,您……”
“回营。”宇文瑶打断他,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我要立刻见公羊毅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