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黎国害怕了。”她最终说,“西线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开,吴国倒向我们的消息也不会保密太久。姬允看到了风向的变化,想提前下船。”
“下船?”林凡笑了,“他可不仅仅是下船,他是想换一艘更大的船。”
“那我们要接纳他吗?”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那份照会,看着上面黎国的玺印和华丽的外交辞令。安陵君和云裳郡主还在镇荒城,虽然生活无忧,但终究是寄人篱下。姬允这次的姿态,无疑是想修复关系。
“可以谈。”林凡放下文件,“但不是现在。回复黎国:华夏欢迎一切友好对话,但目前我方正专注于应对胥国的军事威胁。建议将谈判时间定在……三个月后。”
宇文瑶迅速记录:“三个月后。理由是?”
“三个月,足够很多事情见分晓了。”林凡意味深长地说,“如果那时胥国问题解决了,我们的谈判地位会完全不同。如果还没解决……姬允的诚意也需要更多考验。”
“明白了。”宇文瑶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元首,胥国那边……真的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凡看着她。宇文瑶的目光坦荡,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恳求。她在华夏有了新的生活和事业,甚至可能有了新的归属感,但胥国终究是她的故国。
“宇文瑶。”林凡的声音很平和,“和平需要双方的努力。我们发出了谈判的邀请,不止一次。但宇文渊的回应是什么?是联合息国、黎国封锁我们,是支持赫连叱罗入侵草原,是陈兵二十万在我们的边境。”
“我知道……”宇文瑶低下头。
“我并不想毁灭胥国。”林凡继续说,“战争是最后的手段。但如果宇文渊坚持要用武力解决问题,我们也只能奉陪。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宇文瑶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外交官的冷静,“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毕竟,每多打一天仗,就多死很多人。”
“所以我们要尽快结束它。”林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而尽快结束的方法,不是妥协退让,而是展示出足够的力量,让宇文渊意识到战争没有胜算。只有这样,真正的和平才会到来。”
宇文瑶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最终点头:“我会做好外交部的工作。”
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林凡重新回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胥国都城的位置。他知道,宇文渊此刻一定也在某个类似的房间里,看着地图,计算着兵力,权衡着选择。
两个从未谋面的对手,隔着千山万水,进行着一场决定千百万人命运的博弈。
而在这场博弈中,感情、道义、理想,都必须让位于冰冷的现实和理性的计算。这是领袖的责任,也是领袖的孤独。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镇荒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街道上传来电车行驶的铃声。这座从废墟中建立起来的城市,正在以它特有的节奏运转着,仿佛远方的战争只是背景噪声。
但林凡知道,每一盏灯光的背后,都有人在等待前线的消息;每一声汽笛的鸣响,都在为战争机器输送动力;每一个行走在街上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决定文明走向的巨变。
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九月十八日这个日子。
西线大捷,吴国出兵,海军就位。
“宇文渊,”林凡低声自语,“该你出牌了。”
与此同时,胥国都城,天启城。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宇文渊站在一张比林凡办公室那张更大的地图前,手中握着一支朱笔。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陛下。”内侍高良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倒在地,“刚收到的密报。”
“念。”
“西线……蒙骜大败。十五万大军折损过半,退守安平城。华夏军伤亡不详,但应该远少于我军。”
宇文渊手中的朱笔顿了顿,然后继续在地图上移动,在“西平郡”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叉。
“还有呢?”
“吴国……吴昭渊今日朝会下诏,命徐定北率八万军北上,目标应是我国南部边境。”
朱笔又在胥国南部边境划了一道红线。
“海上呢?”
“华夏铁甲舰三艘,运输舰三艘,已抵达东部外海五十里处。水师……不敢出港。”
这一次,宇文渊放下了笔。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四面楚歌啊。”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慌乱,反而有一种近乎欣赏的意味,“林凡……确实厉害。半个月时间,从被四国围堵,到反围堵,再到反攻。这种手段,这种速度……”
高良伏在地上,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