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风眼’,现在有多少在附近?载重如何?”林凡问。
“六架‘风眼-乙型’全部在附近野战机场待命。其中四架完成检修和补充,随时可以起飞。乙型改进后,最大载重可达三百斤,除两名操控员外,还可携带约一百五十斤的额外载荷。”铁戎显然早有准备,“墨离部长那边,前天紧急送来了一批特制的小型燃烧罐和加重了铁片的炸药包,专门用于空中投掷试验,威力尚可,但精度……很难保证。”
林凡走到一侧墙上挂着的、标注了“野狐甸”黎军营地的详细草图前,仔细审视。营地依河布设,中军位于一处背靠小丘的平坦地带,马车围成车阵,外围是精锐护卫的营帐。
“夜间,热气球升空,敌方肉眼难以察觉具体高度和数量,只能听到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声响,容易误判为天象。”林凡沉吟道,“若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起飞,借助东南风,悄无声息接近其营地中军上空……滞空,辨认最大、最华丽的帐篷或马车聚集区,然后……”
他转身,看向铁戎和赵武:“集中所有可用的‘风眼’,携带最大载荷的炸药包和燃烧罐。目标:黎军中军核心区域,尤其是那百乘马车所在!不要计较个别伤亡,要的是一场彻底的心理震撼!要让爆炸和火光,成为黎国十万大军心中永恒的噩梦!”
铁戎眼中精光大盛:“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起飞时间定在今日凌晨,丑时末,天色最黑,也是敌军哨兵最疲惫之时!”
赵武有些迟疑:“元首,铁帅,热气球目标太大,虽然夜间隐蔽性好,但一旦被察觉,地面弓弩齐射……”
“所以要快,要高,要狠!”林凡斩钉截铁,“选择经验最丰富的操控组。起飞后迅速爬升至安全高度,借助风力飘向目标区。抵达后,不必过分追求精准瞄准,覆盖式投掷!投弹完毕后,立刻转向,利用剩余燃料全速返航。同时,地面部队要做好接应和防备敌军可能恼羞成怒的疯狂反扑的准备。”
“是!”铁戎和赵武齐声领命。
计划迅速下达。整个老鸦岭大营如同精密的齿轮,更加快速地转动起来。地勤人员秘密为四架选定的“风眼”热气球补充燃料(经过提纯的猛火油),吊篮内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每个重达二十至三十斤的炸药包,以及一罐罐标注着“火”字的陶罐。挑选出来的八名操控员和八名投弹手,都是经历过多次训练和实战侦察的老兵,此刻面色凝重,反复检查着绳索、阀门和投弹索具。
林凡没有离开,就在指挥掩体内,与铁戎、赵武一同等待。沙盘上的时光仿佛凝固,只有通讯兵偶尔报出的、其他战线传来的零星消息。
北线:李敢部仍在鹰嘴崖苦战,战略物资损耗过半,雷区的地雷已全部被引爆。石猛急电,秃发乌孤的骑兵旅已进入狼山南麓最后隐蔽位置,但拓跋雷主力仍未完全进入预设伏击圈,还需时间。
西线:息军攻势加强,大康部压力巨大,目前草原地区的防区设施被压缩中。
东线:周沧澜部稳扎稳打,继续向纵深推进,与公羊毅北上部队的接触战规模扩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丑时初,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火焰喷发的呼呼声和绳索摩擦声——热气球开始点火升空了。四团巨大的黑影,在几乎无光的夜色中缓缓膨胀、升起,如同四只沉默的巨鸟,悄无声息地没入东南方向的夜空。
指挥掩体内,空气几乎凝结。林凡坐在简易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铁戎不停地踱步,赵武则死死盯着沙盘上“野狐甸”的位置。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都像被拉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东南方向,隐约传来了闷雷般的轰鸣!不是一声,是连绵不绝的、低沉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闷响!紧接着,那片天际,骤然亮起一片耀眼的、跳跃的红光!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看到那火光将低垂的云层都映照得一片橘红!
“成了!”铁戎猛地握紧拳头,低吼一声。
赵武和参谋官们也是精神一振。
林凡站起身,走到掩体观察孔前,望向那片燃烧的天空。火光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加明亮的、瞬间爆发的闪光(可能是燃烧罐或火药堆积点被引爆)。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时,电台的讯号陡然变得密集嘈杂起来。通讯兵紧张地抄收着,很快,一份来自前沿观察哨的急报被送到林凡手中:
“丑时三刻至四刻,野狐甸黎军中军区域发生连环剧烈爆炸,火势冲天,蔓延迅速。观测到至少十余处巨大火团,疑似主营帐及马车集中区域。爆炸后,黎军营地陷入巨大混乱,人马惊嘶,呼喊惨叫声隐约可闻。火光中可见人影奔逃践踏。具体伤亡不详,但混乱程度远超寻常夜袭。前沿观察哨,王伍。”
又过了一刻钟,第二份报告来自更靠近的一支侦察小队:
“爆炸点确为黎军中军核心。火势极大,难以扑救。黎军建制已乱,部分外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