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秘密联络。中部战区赵武部出动两个团,联合内卫部、监察院,将该世家大宅团围住,在出示其通敌证据(部分由猞猁的情报网提供)后,家主及其核心子弟拒捕反抗,最终被全数歼灭,家产抄没,依附的佃户、奴仆被重新登记安置。
这两次血腥的雷霆手段,极大地震慑了其他观望和暗中抵抗的势力。明面上,反对的声音几乎消失,清丈和户籍登记工作得以强力推进。
但周谨和铁戎都清楚,刀枪只能压服一时,不能收服人心。表面的顺从之下,是更多的怨恨、恐惧和离心。
“光靠军队不行。”周谨再次找到林凡,语气沉重,“杀了领头羊,羊群还在,只是暂时怕了。要真正融合,得让大多数人,尤其是底层百姓,看到好处,认同我们。”
林凡点头:“所以,接下来的戏,该文钧、温良、卫鞅他们唱了。”
文钧领导的行政院宣传司、温良负责的教育部、卫鞅的大理院普法系统,开始全面启动。大量通俗易懂的标语、图画、简易读本被制作出来,分发到潞国和草原的每一个乡村、聚居点。内容无外乎:新法保护的是什么(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旧制度带来了什么(战乱、盘剥、朝不保夕),华夏的道路能带来什么(和平、发展、教育、医疗、上升机会)。
各地的“新式学堂”建设计划加快,优先招收贫苦家庭的孩子,免费提供食宿和书本。医馆开始设立,虽然医生和药品紧缺,但至少是个开始。农会组织被鼓励建立,华夏的新式农具和选种技术被引入。
最重要的,是发动“群众监督”。内政部和监察院设立了公开的举报渠道,鼓励百姓检举隐匿土地、人口的行为,检举官员和世家豪强的枉法之举,并承诺保护举报者,查实后有奖。这一招,直接利用了底层长期被压制的怨气,将一部分矛盾转化为了对旧势力的清算,让百姓在“翻身”的过程中,与新政权产生了利益关联。
融合的齿轮,在润滑与摩擦中,艰难而坚定地向前转动。每一个微小的进展,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命运转折,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是观念的激烈碰撞。
然而,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金钱和物资来支撑。
四月中旬的一次高层会议上,计然终于绷不住了。这位一向沉稳的财政部长,将一份厚厚的报表重重放在会议桌上,脸色发白。
“元首,诸位同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融合开始一个半月以来的财政收支简报。请诸位……过目。”
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军队整编换装、维持及作战开销;接收官员、旧军队人员俸禄及遣散费用;赈济饥民、安置流民、兴办学堂医馆的投入;道路、水利、城池修缮等基础设施建设的启动资金;还有对草原、潞国原有部分债务的承接……
收入方面:原有华夏地区的税收在稳步增长,但基数有限。新接收地区的税收体系尚在重建,短时间内难有贡献。商业贸易因局势动荡和部分国家的暗中抵制,有所下滑。
巨大的赤字如同一个无底洞,在迅速吞噬着华夏数年来的积累。计然预估,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国库的存银和粮食储备,最多只能再支撑三个月。
“我们已经动用了部分战略储备,发行了一期短期建设债券,但认购情况……不如预期。”计然苦涩道,“民间和商人,对融合的前景仍有疑虑,投资谨慎。而且,债券利息本身也是未来的负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融合耗资巨大,但没想到压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林凡看着报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军事镇压可以快刀斩乱麻,思想宣传可以潜移默化,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钱,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计然部长,”林凡缓缓开口,“你的压力,我们都知道。但请记住,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投资未来。潞国的土地、人口、资源,草原的战马、牧场、矿藏,一旦整合完毕,产生的效益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困难是暂时的。开源节流,双管齐下。节流方面,行政院重新审核所有非紧急项目预算,能缓则缓,能省则省。开源方面……”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荆竹部长,我们的商队,尤其是远洋贸易,必须打开新局面。南方的吴、越,海外的岛国,都是市场。墨离部长,研发部要加快那些能快速变现的民用技术转化,比如改良纺织机、新的染料配方、便宜的琉璃制品。还有……”
他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南方那片动荡的土地:“黎国的乱局,对我们而言,或许不仅是挑战,也未尝不是……机会。”
融合的阵痛,正从军事、政治、经济各个层面全面袭来。华夏这艘刚刚扩大了数倍的航船,正驶入一片充满暗礁与风暴的海域。而船长林凡,必须带领所有人,找到穿越迷雾、抵达彼岸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