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宇文渊,语气转为忧心忡忡:“宇文国主,胥国虽强,然与华夏接壤最长,边境摩擦日增。其新得草原铁骑,如虎添翼,若择机南下,首当其冲者……”
宇文渊面色不变,眼中寒光却是一闪。
“够了!”
一声尖利而充满怨毒的嘶吼突然打断崔琰的话。赫连吒罗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殿内众人,尤其是拓跋雷和宇文渊。
“你们现在知道急了?知道怕了?”赫连吒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当初我在草原与林凡对峙,被他的火铳铁车打得损兵折将,派使者向你们求援,送了多少金银珠宝,说了多少好话!胥国敷衍塞责,息国隔岸观火,黎国只顾着趁乱压价收购我们的牛羊!你们谁伸过手?谁给过我一兵一卒、一粮一草?!”
他指着拓跋雷,厉声道:“还有你!拓跋雷!当初林凡攻打我王庭,你就在北边看着!是不是巴不得我和赫连勃勃那个狗贼两败俱伤,你好吞并我们的草场?!现在赫连勃勃把祖宗基业、八万儿郎拱手送人,摇尾乞怜换了个什么‘议员’的虚名!你们倒在这里高谈阔论什么根基、命脉、贸易?!可笑!无耻!”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拔也鲁在赫连吒罗身后,手已按上了刀柄,神色紧张。
拓跋雷被当面指责,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斜眼看着赫连吒罗,讥讽道:“呦,这不是吒罗‘大汗’吗?怎么,自家亲兄弟把家业败光了,自己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胥国,现在跑来跟我们撒气?当初你坐拥草原时,对我们戎狄各部可也没见多客气,劫掠边市、扣押商队的事干得少吗?如今落魄了,倒想起‘同仇敌忾’了?”
“拓跋雷!你找死!”赫连吒罗暴怒,就要冲过去。
“放肆!”
宇文渊猛地一拍面前桌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双冷电般的眸子先是扫过拓跋雷,带着警告,然后定格在赫连吒罗身上。
“赫连首领,”宇文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有压迫感,“请你记住,这里不是草原王庭,是胥国华胥宫。也请你明白,今日你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你还有价值——你熟悉草原,熟悉林凡的战术,更熟悉赫连勃勃的弱点。你若只想宣泄怨气,门在那边。”
赫连吒罗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在宇文渊冰冷的目光和胥国甲士无声的威慑下,最终还是强压下怒火,重重坐回椅子,扭过头去,不再看任何人。
宇文渊不再理会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东侧那幅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九州地图前。地图上山川河流、城邑邦国标注得极为详尽,而最新用朱砂勾勒出的、几乎占据了北方和东部近半江山的“华夏”区域,显得格外刺目。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那片朱红之上,指甲与绢帛地图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晏太傅说得对,崔大夫虑得是,拓跋大汗问得直接,赫连首领……怨得也有缘由。”宇文渊背对众人,声音在地图前回荡,“但过去之事,争执无益;互相指责,更显怯懦。赫连勃勃所为,确令人不齿,然,眼下最重要的是——指责与埋怨,能挡住林凡已经启动、并且必将滚滚向前的战车吗?”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所有人:“林凡公告所言‘融合’,实则鲸吞。其志绝非仅止于北方。诸位不妨自问:消化潞国、草原之后,其兵锋会首先指向何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是隔岸观火、但军力不弱的息国?是富庶繁荣、但内部生乱、军备松弛的黎国?是与其有旧怨、且接壤最广的胥国?还是……”他的手指划过戎狄草原,“拓跋大汗,你觉得,林凡会对水草丰美、盛产战马的戎狄之地,毫无想法吗?”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缓缓踱步:“今日之华夏,已非昔日之邢国,甚至比全盛时的潞国更为可怕。因为它不仅仅有军队和土地,更有一套能蛊惑人心的说辞,有快速增强国力的奇技淫巧,有一种……要将旧秩序彻底碾碎、重铸九州的势头!”
宇文渊停在众人面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诸君,我等此刻坐在这里,不是来互相埋怨旧账,也不是来缅怀逝去的荣光。我们是来寻找一条路!一条能让我们活下去,并且继续主宰自己命运、保住祖宗基业、庇护治下子民的道路!”
“林凡的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