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很丰厚,但华夏士兵的反应却很平静。没有欢呼,没有骚动,只是齐声应答:“谢潞国国君!”
那种纪律性,让田毅再次感到震撼。
宣读完毕,铁戎走上前:“全体都有——向潞国友军,敬礼!”
刷——三千人动作整齐划一。
潞军这边,有些慌乱地回礼。
礼毕,铁戎下令:“按计划,明日卯时拔营,返回北部战区!”
“是!”
队伍解散,各连有序撤离。
田毅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铁院长,若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华夏与潞国为敌,今日所授,岂不是……”
“田将军,”铁戎打断他,目光深邃,“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我教你,是因为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利益。将来若为敌,那便是各凭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但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因为华夏要的,不是征服,是共赢。”
田毅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受教了。”
同一时间,潞国安阳城,准备出使华夏的使团正在做最后准备。
使团正使田穰苴,副使伯阳公,另有随行官员、工匠、护卫等共计两百余人。马车三十辆,满载着潞国的特产——上好皮毛、药材、铜锭,以及最重要的:诚意。
“伯阳公,”田穰苴在马车边低声道,“此行责任重大啊。”
伯阳公点头:“不仅要学技术,更要看清华夏的虚实,摸清林凡的意图。”
“君上说了,只要不危及国本,条件都可以谈。”田穰苴苦笑,“可什么是国本?矿山?土地?还是……主权?”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使团出发了。车轮滚滚,向南而行。
路上,伯阳公掀开车帘,看着沿途景象。越靠近安平邑,变化越大——道路更平整,房屋更整齐,田间的沟渠纵横有序。偶尔能看到冒烟的工坊,听到机器的轰鸣。
“这才几年……”他喃喃道。
田穰苴也看着窗外:“听说华夏建了一座‘大学堂’,教授算学、格物、化学等奇技。各地还建了‘小学堂’,孩童七岁即可入学,学字学算。”
“普及教化……”伯阳公感叹,“这是圣人之举啊。”
“也是最可怕的。”田穰苴沉声道,“十年之后,华夏将有多少识字明理之人?二十年呢?到那时,我潞国拿什么竞争?”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使团抵达镇荒城。
当那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高耸的城墙不是传统的青砖,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材质(水泥),光滑平整。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棱堡,上面架着黑黝黝的火炮。城门宽阔,可容四辆马车并行,此刻正有商队排队进出,秩序井然。
最震撼的是城内的景象——宽阔的街道铺着石板,两侧有排水沟;三层四层的楼房鳞次栉比,不少窗户装着透明玻璃(琉璃);街上有专门的马车道和人行道,行人车马各行其道。
“这……这是城池还是天宫?”有随行工匠喃喃道。
使团被安置在外交宾馆——一栋四层建筑,每间房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有陶瓷马桶和淋浴设备。侍者示范如何使用时,潞国官员们像孩童般新奇。
“这陶瓷……竟用来做此等秽器?”田穰苴摸着光滑的马桶盖,不可思议。
“听说华夏的陶瓷坊,一个月能烧出上千件。”伯阳公道,“他们有一种叫‘流水线’的法子,一人只做一道工序,又快又好。”
田穰苴沉默。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潞国与华夏的差距这么大了——这不是一两项技术的差距,是整个生产方式的差距。
次日,林凡在元首府接见使团。
接见厅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实用。墙上挂着九州地图,标注着各国的疆域和资源;书架上摆满书册,大多是手写的技术资料;最大的装饰是一台地球仪——当然,在田穰苴等人眼中,那只是个画着奇怪图案的球。
林凡走进来时,所有人起身。
这位华夏元首不过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制服,没有华丽装饰,但自有一种从容气度。他身边跟着姜宓——虽然怀孕已八月有余,依然气质雍容。
“田大人,伯阳公,远道而来辛苦了。”林凡微笑示意众人坐下。
简单寒暄后,田穰苴呈上国书和礼单,说明来意:“……敝国愿与华夏深化合作,特请贵国派遣工匠技师,助我建设北境三邑与安平邑。所需费用,皆由敝国承担。”
林凡看完国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田大人,潞国想要的是什么?是几座工坊,几条道路,还是……一套能够自强的体系?”
问题直指核心。
田穰苴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皆想要。但敝国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