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与礼制不合。”
他顿了顿,宣判:“即日起,云裳郡主归府静养,无诏不得出。安陵君,你教女无方,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国君!”云裳还想再说。
“退朝!”姬允起身,珠帘晃动,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宦官高喊:“退朝——”
百官如潮水般退去。有人经过云裳身边时,投来怜悯的目光,更多的则是漠然。崔琰与钱益低声交谈着走出殿门,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胥明走到云裳面前,微微躬身:“郡主今日风采,令人难忘。可惜……明珠暗投了。”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大殿空了,只剩下云裳,和站在不远处垂首而立的安陵君。
“父亲……”云裳轻声唤道。
安陵君缓缓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有痛心,有无奈,有愧疚,也有决绝。
“裳儿,”他声音沙哑,“为父……对不住你。”
“父亲,您明知我说的是对的!”云裳抓住他的衣袖,“为何不站出来?您是宰辅,您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我改变不了。”安陵君摇头,老泪纵横,“橡胶利益,绑住了太多人。国君、宗室、世家……所有人都深陷其中。为父若反对,明日便会有新的宰辅上位。到那时,连这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握住女儿的手:“裳儿,听为父一句,回去吧。回华夏国去,那里……或许真的有光。”
“那您呢?黎国呢?”
“为父会尽力周旋,拖延时间。”安陵君擦去眼泪,“你今日虽败,但种子已经种下。朝中并非全是糊涂人,晏大夫他们……会继续努力的。你现在要做的,是保全自己。”
云裳泪如雨下:“女儿回来,不是要独自逃生的!”
“正因你回来了,才更要活下去。”安陵君松开手,向后退去,“来人,送郡主回府。”
四名侍卫上前,动作恭敬却不容抗拒:“郡主,请。”
云裳被“护送”出承天殿。晨光已亮,照在宫城金色的琉璃瓦上,耀眼夺目。她却觉得这光芒冰冷刺眼。
马车驶向安陵君府邸,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一派繁荣景象。卖早点的摊贩高声吆喝,孩童在巷口嬉戏,妇人挑选着新到的华夏布料。
这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橡胶泡沫之上。
云裳靠在车厢内,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将失去自由,成为府中囚鸟。但她不后悔。
至少,她尝试过了。至少,在那座冰冷的朝堂上,有人听到了真话。
马车驶入府邸,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而在承天殿偏殿,姬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城外的街市。他手中捏着那份胥黎盟约草案的抄本,指节发白。
“国君,”内侍低声禀报,“晏平大夫求见。”
“让他进来。”
晏平入殿,跪拜:“老臣斗胆,请问国君……云裳郡主所言,国君信几分?”
姬允沉默良久:“全部。”
“那为何……”
“因为朕是国君。”姬允转过身,脸上是深深的疲惫,“朕不能让黎国,毁在朕这一代。但朕也不能……让黎国,毁在今天。”
他看向晏平:“老爱卿,拖时间吧。拖到……转机出现的那一天。”
晏平深深叩首:“老臣,遵旨。”
窗外,云层遮住了太阳,天色阴了下来。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遥远的镇荒城,林凡收到了第一份关于黎国朝会的密报。
他看完,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火光跳跃,映着他凝重的脸。
“传令,”他对猞猁说,“钢铁轮船的建造,加快进度。海军训练,提前启动。”
“还有,”他顿了顿,“派人潜入黎国,暗中保护云裳郡主。她……是我们在黎国,最后的火种。”
火焰吞噬了密报,化为灰烬。
但灰烬之中,仍有火星,等待着风起时,再次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