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卫鞅思索着这个词,“类似朝廷邸报?”
“比邸报更通俗,更广泛。”林凡解释,“邸报只在官员间流传,报纸要面向所有百姓。内容要浅显易懂,图文并茂。交通法规可以连载,配上插图说明。比如画一幅图:两车相撞,旁边标注‘靠右行驶可避免’。”
卫鞅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但印刷成本……”
“我们有造纸工坊,有活字印刷。”林凡越说越兴奋,“成本可以控制。可以先在几个大城试点,每旬发行一次。内容除了法规,还可以有农事知识、工坊招工、商品价格、甚至有趣的故事。”
他站起身,在室内走动:“还有,我们可以在各城设立‘宣传栏’,专门张贴报纸和重要告示。派识字的小吏定期讲解。可以在学堂加入普法课程,让孩子回家讲给父母听。”
“更重要的,”林凡停下脚步,“执法本身也是宣传。第一次违规,可以警告教育;第二次,从轻处罚;第三次,严格执法。要让百姓看到,法规不是儿戏,但也不是为了罚钱。”
卫鞅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主公思虑周全。但下官还有一虑:法律需要统一解释。同样一条‘靠右行驶’,在镇荒城和望北城,判罚标准要一致。否则百姓会无所适从。”
“那就培训专门的‘交通执法吏’。”林凡决定,“从各城衙役中选拔,集中培训,统一标准。给他们配备标准测量工具,制定详细的操作规程。”
他回到座位,重新摊开那张纸:“卫鞅,我们来细化这些条款。不仅要写清楚该怎么做,还要写清楚为什么这么做,违规了怎么罚,罚多少。”
两人一直讨论到傍晚。烛火亮起时,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靠右行驶”后面加了说明:“右手为惯用手,便于操控;马车夫坐左侧,视野更佳。初犯警告,再犯罚二十文,三犯罚五十文并暂扣车辆。”
“不得超载”明确了标准:“马车载货不得超过车轴承重标记,蒸汽汽车以车辆铭牌为准。违者按超重比例罚款,严重者可扣押货物。”
“驾驶资格”列出了考核内容:“识基本交通标志,懂车辆基本操作,通过实际驾驶测试。执照每三年需重新考核。”
每一个条款都力求明确、可操作、有弹性。用林凡的话说:“法要严,但执法要有温度。目的是维护秩序,不是为难百姓。”
讨论告一段落,卫鞅揉着发酸的眼睛:“主公,下官这就组织人手,将交通法规编成正式法典。但报纸和宣传之事……”
“我来安排。”林凡道,“教育部、内政部协同。先办一份试点报纸,名字就叫……《华夏新报》吧。第一期就重点宣传交通法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卫鞅,你知道吗?制定法律容易,难的是让法律成为百姓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不只要他们‘守法’,更要他们‘懂法’‘信法’,最终‘用法’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卫鞅深深一揖:“主公远见,下官佩服。昔日商鞅变法,立木为信。今日主公办报普法,亦是立信于民。”
“但愿如此。”林凡轻声道,“走吧,天黑了,该回家了。”
两人走出大理院时,街上已经亮起气灯。一辆马车从面前驶过,车夫哼着小调,车轮轧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林凡看着那辆马车,忽然说:“卫鞅,你说百年后,我们的子孙会怎么评价今天?他们会觉得这些法规繁琐,还是感激先人为他们奠定了秩序?”
“下官不知。”卫鞅诚实回答,“但下官知道,若无规矩,这街市上的马车会乱撞,行人会不安。有了规矩,哪怕刚开始不习惯,长远看必是好事。”
“是啊,长远……”林凡喃喃道。
他想起前世那些复杂的交通规则,那些红绿灯、斑马线、限速标志。曾经觉得束缚,后来才明白那是自由的保障——正因为人人都守规则,每个人才能安全地前往想去的地方。
法律不是束缚,而是自由的边界。这个道理,需要时间让所有人明白。
回到府中,姜宓已经在等他用晚膳。
“和卫鞅讨论得如何?”她问。
“很深入。”林凡在饭桌旁坐下,“他提了个关键问题:法律如何宣传,如何让百姓知晓遵守。这提醒了我,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文化宣传体系。”
他简单说了报纸和宣传栏的设想。
姜宓听完,沉吟道:“这确是好事。我在胥国时,常见百姓因不知法而触法,轻则破财,重则丧命。若有报纸宣传,能救许多人。”
“不止法律宣传。”林凡扒了口饭,“农业技术、卫生知识、国家政策、甚至有趣的故事,都可以通过报纸传播。我们要让报纸成为连接国家与百姓的桥梁。”
“但识字率……”姜宓提醒。
“所以内容要图文并茂,要鼓励识字者读给不识字者听。”林凡已有考虑,“还可以在各城设读报点,派专人讲解。时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