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您看那里。”伯阳公指向一处街角。
那是一座三层楼建筑,门口挂着“国立第一学堂”的牌匾。正值放学时分,孩童们从楼内涌出,有说有笑,男孩女孩都有,背着统一的布包。
“所有孩子都上学?”潞侯阳难以置信。
“据说是。”田穰苴道,“六岁至十岁,必须入学。”
车队最终停在一座气派的建筑前。这不是传统宫殿,而是由多栋楼宇组成的建筑群,门匾上写着“国宾馆”三个大字。
“潞侯,请在此下榻。”赵武下马引路,“主公已在安排晚宴,请诸位先稍作歇息。”
潞侯阳步入国宾馆,再次被内部的陈设震撼。地面铺着光洁的木地板,走廊装有玻璃窗,房间内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有一种叫做“自来水”的装置,拧开铜制龙头便有清水流出。
“这是如何做到的?”潞侯阳忍不住问接待的官员。
“回潞侯,城内建有水塔,通过铁管将水引至各处。”官员恭敬回答,“主公说,洁净饮水可防疾病。”
潞侯阳在房中踱步。从边境到此地,所见所闻不断冲击他的认知。整齐的军队,繁荣的街市,上学的孩童,洁净的饮水……这些细节拼凑出的,是一个与他所知完全不同的国家。
傍晚,国宾馆宴会厅。
潞侯阳换上了正式的诸侯礼服,在田穰苴等人陪同下步入大厅。厅内灯火通明,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瓷器和玻璃杯——后者在潞国是价比黄金的珍品。
“潞侯驾临,华夏荣幸。”
声音从厅内传来。潞侯阳抬头,看到一名身着深色常服的男子迎上前来。此人年约三十,面容清瘦,目光清澈而深邃,正是林凡。
与潞侯阳想象中威严的君主不同,林凡的气质更像学者或匠人,谦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公亲自相迎,外臣惶恐。”潞侯阳行礼。
“潞侯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林凡还礼,“请入座。”
双方分主宾落座。华夏方面除林凡外,还有姜宓、周谨、铁戎、荆竹等重臣作陪。潞国方面则是潞侯阳、田穰苴、伯阳公及几位随行大臣。
宴会开始,菜肴陆续呈上。不是潞侯阳预想中的山珍海味,而是精致的家常菜式: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土豆炖鸡,配以米饭和面食。酒是华夏自酿的米酒,清冽甘醇。
“听闻潞国近年农事丰收,此乃万民之福。”林凡举杯开场。
“全赖天公作美。”潞侯阳谦道,“不及华夏,能以人力改天时,令北方之地亦产稻米。”
“人力有限,需借天时地利。”林凡微笑,“我闻潞国南境水土丰美,宜种水稻。若潞侯有意,我可遣农官前往,共同试验稻种改良。”
这话说得巧妙,既是示好,又展现了底气——华夏已在北方成功试种水稻。
潞侯阳心中一动:“如此甚好。潞国虽以农立国,然技艺粗陋,正需向华夏学习。”
席间话题从农业渐次展开。林凡主动介绍了华夏的教育体系、工坊管理、市政建设,语气平和如朋友交谈,毫无炫耀之意。但每项介绍背后,都是潞侯阳闻所未闻的理念和做法。
当谈到军事时,铁戎接过了话头:“赵武团长回报,沿途剿灭匪徒一股。这些匪徒多是流民,臣已命人查明原籍,妥善安置。”
潞侯阳顺势问:“林公治下,匪患似乎不重?”
“匪由贫生。”林凡放下筷子,“百姓有田可耕,有工可做,有学可上,温饱无虞,谁愿落草为寇?我华夏立国之初,也曾匪患频发。后来广开荒地,兴办工坊,建立学堂,匪徒自然少了。”
他顿了顿:“当然,总有冥顽不灵者。对此,我们恩威并施:初犯者劳动改造,惯犯者严惩不贷。但最重要的是,给所有人一条活路。”
潞侯阳仔细品味这番话。这与他所知的“剿匪”完全不同,不是简单的杀戮震慑,而是从根源解决问题。
宴会过半,气氛渐趋轻松。林凡问起潞国的风土人情,潞侯阳也介绍了潞国的桑蚕、漆器、青铜工艺。双方都发现,两国在产业上有很强的互补性。
“潞侯此次前来,是为结盟。”林凡终于切入正题,“我意已明:华夏愿与潞国平等结盟,互相尊重,互利共赢。具体条款,明日可详谈。”
潞侯阳正色道:“潞国小弱,承蒙林公不弃,愿结盟好。外臣此来,确是诚心。”
“国家不分大小,皆应平等。”林凡的语气认真,“华夏不与任何国家称臣纳贡,也不接受任何国家称臣纳贡。我们要建立的,是国与国之间的新关系:平等相待,和平共处,互助发展。”
这话让潞侯阳心中大震。千百年来,国与国之间不是宗主与附庸,便是敌对与征服。平等?这个词在列国纷争中显得如此陌生。
“林公胸怀,令人敬佩。”潞侯阳由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