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国家有难时,他们愿意出力;国家发展时,他们愿意奋斗。这种凝聚力,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黎国众人沉默良久。这番话颠覆了他们千百年来对教育的认知。
“可是……”一位年长的黎国官员迟疑道,“让所有人都读书,会不会……让百姓变得不好管?他们懂的多了,要求也就多了。”
温良笑了:“主公说过,百姓不是牲畜,不需要‘管’。国家与百姓,就像舟与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让百姓明理,不是让他们变得难管,而是让舟行得更稳。”
这话说得众人心悦诚服。
当晚,云裳郡主回到住处,在灯下写下长长的见闻录。写到一半,她停下笔,走到窗前。
镇荒城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工坊区还有夜班工人在劳作,学堂的灯火也未全熄,那是夜校还在上课。更远处,军营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军机院的学员在夜间训练。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就像一个巨大的学堂,每个人都在学习,都在成长。
她想起了白天在普通学堂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想起了夜校里那位白发老皮匠,想起了公子稷在试验田里专注的神情,想起了医护培训中那些认真的女子。
教育,原来可以是这样。
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所有人的权利。不是空洞的经义,而是实用的知识。不是束缚思想的牢笼,而是开启心智的钥匙。
云裳郡主忽然很想见见林凡,问问他:你是怎么想到要建立这样一套教育体系的?你怎么敢让所有人都读书识字?你不怕他们懂得多了,会质疑你的权威吗?
但她大概能猜到答案。
那个从流民中崛起,建立了这个国家的男人,心中装的不是个人的权威,而是一个时代的蓝图。教育,是这个蓝图中最基础的一块拼图。
她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写下今天的感悟。这些文字,将会被送回黎国,送到父亲安陵君手中,送到国君面前。
或许,黎国也该思考,自己的教育该走向何方。
窗外,镇荒城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那是亥时的报时。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但云裳郡主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学堂的诵读声又会响起,工坊的机器又会运转,田间的农人又会开始劳作。
这个国家,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部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整体的运转贡献力量。
而教育,就是让每个部件都发挥最大效能的润滑剂。
她吹熄了灯,在黑暗中静静思考。来到华夏这两个月,她看到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二十年来形成的认知。或许,这就是林凡希望交流学习达到的目的——不是简单的技术传授,而是思想的碰撞,观念的更新。
夜深了。云裳郡主躺下,却久久不能入眠。
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温良的那句话:“让百姓明理,不是让他们变得难管,而是让舟行得更稳。”
黎国这艘舟,又该如何行得更稳呢?
这个问题,将伴随她度过在华夏的每一天,直到她找到答案,或者,找到问出这个问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