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最关键的是,要让黎国明白,橡胶的价值需要完整的工业体系才能实现。他们就算拿到技术,没有配套的机械制造、化工工艺,也做不出合格产品。与其强求技术,不如安心做原料供应,获得稳定收益。”
荆竹思索片刻:“主公的意思是,用经济利益换取技术保护期?”
“没错。”林凡肯定道,“我们需要五到十年时间,建立橡胶工业的完整链条。在这期间,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等我们形成了规模优势、技术优势,再考虑有限度的技术扩散。”
会议持续到午后。当众人散去时,每个人的笔记本都记满了要点。
墨离和研发部工程师们匆匆赶往实验室,他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攻克硫化工艺。荆竹则回到商务部,开始组建使团,准备谈判材料。
林凡站在研发部顶楼的窗前,看着远处冒烟的工坊区。蒸汽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那是工业时代的心跳声。
橡胶,这个看似普通的材料,即将让这心跳更加强劲有力。
三日后,镇荒城码头。
荆竹站在船头,身后是由五艘船组成的使团。除了商务官员、翻译、护卫,还有两位农业专家和一位植物学家——他们将实地考察交趾部的土壤气候,评估橡胶树种植潜力。
“黎国方面已经收到照会,安陵君将在秣陵接待我们。”副使低声汇报,“不过据我们在黎国的眼线说,黎国朝堂对橡胶一事意见不一。以公子稷为首的少壮派主张全面合作,但一些老臣担心过度依赖华夏。”
“意料之中。”荆竹神色平静,“外交就是求同存异的过程。只要黎国国君明白橡胶能带来多少真金白银,那些反对声音自然会小。”
船帆升起,船队顺流而下。
同一时间,黎国秣陵。
公子稷急匆匆走进安陵君的书房,手中拿着一卷刚刚收到的密报。
“相国,华夏使团已经在路上了,带队的是商务部长荆竹。”他的语气带着兴奋,“他们果然对橡胶极为重视。”
安陵君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密报细看。这位老臣比一个月前略显疲惫,黎国朝堂近期的争论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稷公子,你从华夏回来已有半月,依你看,林凡为何如此看重此物?”
公子稷在华夏学习的这一个月,几乎天天泡在学堂和工坊。他翻开自己的笔记:“学生仔细研究过华夏的工业体系,发现他们最缺两类东西:一是可靠的密封材料,二是高效的减震材料。橡胶,恰好两者都能解决。”
“相国,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公子稷急切道,“交趾部那地方,山多林密,瘴气弥漫,种粮食产量低,一直是个负担。如果能发展橡胶产业,不仅能让交趾部安定,还能给国库带来稳定收入。”
“但朝中有人担心,让华夏在交趾部建立种植园、加工场,等于让华夏势力渗透进来。”安陵君说出最大的顾虑。
“那就把规矩定清楚。”公子稷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种植园土地所有权归黎国,华夏只有使用权;加工场的工人必须八成以上是黎国人;所有橡胶出口必须经过黎国海关,缴纳关税。我们控制土地、人力、出口渠道,华夏提供资金、技术、市场,这是双赢。”
安陵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去华夏不过一个月,公子稷的思维方式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更注重实际利益,更善于分析利弊,更有谈判意识。
也许,这就是林凡想要的效果?通过影响年轻一代,来影响黎国的未来选择?
“你说得对。”安陵君终于道,“这次谈判,你和我一起参加。有些话,我这老臣不便说,你这年轻公子说出来反而合适。”
公子稷眼睛一亮:“学生遵命!”
十日后,秣陵王宫。
谈判在专门的议事厅进行。黎国方面以安陵君为首,公子稷、农司大臣、工部侍郎陪同。华夏方面自然是荆竹带队。
开场寒暄后,荆竹直接切入正题:“我国主公对橡胶极为重视,愿与黎国共建橡胶产业,互利共赢。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
方案文书被送到安陵君手中。条款细致周全,从种植园选址、投资比例、利润分成,到加工场建设、工人雇佣、运输安排,一应俱全。
安陵君仔细阅读,心中暗暗吃惊。华夏人做事果然周密,许多他们没想到的细节,方案里都考虑到了。
“荆竹大人,”安陵君放下文书,“方案大体可行。但我方有几个关切需要明确。”
“请讲。”
“第一,技术问题。”安陵君直视荆竹,“橡胶若真如贵国所说如此重要,其加工应用技术,黎国能否分享?”
厅内气氛一紧。
荆竹早有准备:“安陵君明鉴,橡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