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勃勃起身:“传令各部首领,随我出迎三十里。这是东草联盟成立后第一次正式外交,必须展现出我们的诚意与气度。”
一个时辰后,草原上出现了壮观的场面。
东草联盟七部首领,各带百余亲卫,组成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马蹄踏过枯黄的草原,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远方,华夏使团的旗帜已隐约可见。
当双方队伍接近到一箭之地时,赫连勃勃抬手,全军止步。他独自策马前行十余丈,然后翻身下马,步行向前。
这是草原上接待最尊贵客人的礼节。
对面,姜宓也下了马车,在柴狗等护卫的簇拥下,步行迎上。
两人在草原中央相遇。
“东草联盟大汗赫连勃勃,恭迎华夏上邦使臣。”赫连勃勃右手抚胸,行草原礼。
“华夏国民议会议长、外交部负责人姜宓,奉我国主林凡之命,前来祝贺大汗即位,庆贺东草联盟成立。”姜宓还以华夏拱手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赫连勃勃看到的是一个从容淡定、气度不凡的女子,眼神清澈而睿智。姜宓看到的则是一个从囚徒蜕变为领袖的男人,眼中有着野心,也有着谨慎。
“议长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我入帐,酒宴已备。”赫连勃勃侧身让路。
“大汗请。”
两支队伍合为一处,向着白水河畔的王帐行进。草原上的风卷起尘土,仿佛在预示着这片土地即将到来的变革。
而远在羌戎王庭,赫连吒罗摔碎了第十个酒杯。
“叛徒!逆贼!赫连勃勃这个狼崽子,我当年就该杀了他!”怒吼声在大帐中回荡。
帐下,各部首领低头不语,气氛压抑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还有那七个部落,秃发、宇文、慕容……好,很好。”赫连吒罗的眼睛血红,“传令各部,集结兵马。我要亲征白水河,把那七个叛徒的脑袋砍下来,挂在王庭旗杆上!”
“大汗息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王庭大祭司呼衍卓,“此时不宜大动干戈。”
“为何不宜?”赫连吒罗瞪向他。
“第一,冬季将至,草原马上要下第一场雪,大军远征,粮草补给困难。第二,”呼衍卓顿了顿,“华夏国已经承认东草联盟,姜宓亲自带队去白水河祝贺。我们若此时发兵,等于同时与东草联盟和华夏国开战。”
帐内响起吸气声。
“华夏国……”赫连吒罗咬牙切齿,“林凡,手伸得太长了!”
“但不得不承认,他选了个好时机。”王庭左大将阿史那社尔沉声道,“我们的部落中,已经有人在暗中议论,说东草联盟尊华夏为上邦,能学到冶铁、耕种技术,以后日子会好过。若我们强行征讨,恐怕……军心不稳。”
赫连吒罗颓然坐回狼皮大椅。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汗位坐得如此不安稳。曾经的铁腕统治,在技术与文化的冲击下,竟然开始松动。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枯草飞沙。
草原的冬天要来了,而比冬天更冷的,是人心离散的寒意。
深夜,白水河畔的王帐内,酒宴已散。
姜宓被安排在最好的客帐中,炭火驱散寒意。她却没有睡意,正在灯下书写今日的见闻与分析。
帐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柴狗的声音立刻响起。
“是我,阿古拉。”一个年轻的声音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奉大汗之命,给议长送些奶茶。”
帐帘掀起,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端着铜壶进来。他有着典型的羌戎人面容,高鼻深目,但眼神中少了些草原人的彪悍,多了几分书卷气。
姜宓记得这个人。情报显示,他是赫连吒罗派到镇荒城的质子,但在东草联盟成立前,被赫连勃勃派人“接”了回来。名义上是回归部落。
“放下吧,多谢。”姜宓温和道。
阿古拉放下铜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议长……我,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问。”
“华夏国……真的愿意帮助我们这些草原人吗?还是只是利用我们对抗赫连吒罗?”少年的问题直白得惊人。
姜宓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你曾在镇荒城住过,你觉得呢?”
阿古拉想了想:“镇荒城……很好。那里的人,不管华夏国民、草原人、山民,只要守法劳作,都能过得不错。我见过草原商人在那里卖马,价格公道;也见过工匠教草原学徒打铁,没有藏私。”
“那么答案你已经有了。”姜宓微笑道,“华夏的理念是‘兼容并包,共同发展’。草原与农耕,不是非要你死我活。我们可以贸易,可以交流技术,可以互相学习。东草联盟选择这条道路,是明智的。”
“个人的命运,在时代浪潮面前往往微不足道。”姜宓轻声道,“但你可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