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缓缓起身:“我去。”
她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次出使,不仅要祝贺,更要实地考察东草联盟的诚意与实力,与七部首领建立直接联系,签订正式的商贸、文化交流协议。若只是派普通使臣,达不到这些效果。”
“护卫呢?”铁戎仍然不放心。
“柴狗的特种作战大队抽调一个中队,五十人。外加外交卫队一百人。”林凡道,“轻装简从,但要配备最好的武器和通讯装备。沿途我会安排情报站接应。”
他看向猞猁:“情报部要确保使团路线安全,提前肃清可能存在的威胁。”
“明白。”猞猁简短回答。
“贺礼内容?”荆竹作为商业部负责人,关心实际内容。
“分三部分。”林凡早已思考成熟,“其一,象征性贺礼:丝绸百匹、瓷器五十套、精钢打造的礼仪兵器七套——每套包括一把剑、一柄匕首,分别刻有七部图腾。”
“其二,实用支持:粮食五百石、越冬棉衣三千件、基础医疗物资一批。东草联盟初立,最缺过冬物资,这些能收买人心。”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凡目光深邃,“技术礼包:包括改良畜种的方法、简易水车设计图、小型冶铁炉建造手册、基础算术与汉字教材。但要明确,这些是‘礼物’,不是‘转让’。他们可以学习使用,但不能未经允许传授他方。”
周谨点头:“恩威并施,既示好又掌控。主公考虑周全。”
“但要提醒赫连勃勃,”林凡语气转冷,“华夏的支持不是无条件的。东草联盟必须遵守盟约,尊重与华夏的边界,严禁部落私自劫掠。若有违反……”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言。
决议已定,各部门迅速运转。
两天后,使团准备就绪。一百五十人的队伍,三十辆马车,装载着贺礼与物资。姜宓站在镇荒城北门前,与林凡告别。
深秋的风已带寒意,吹动她披风的边缘。
“最多两个月,我一定回来。”姜宓轻声道。
林凡握住她的手:“安全第一。若有变故,立即撤回,贺礼可以不要,人必须安全。”
“我知道。”姜宓微笑,“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记得按时用膳。周谨说你这几天又熬夜看图纸了。”
“夫人教训的是。”林凡难得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草原局势复杂,七部联盟看似团结,内里必有矛盾。宇文部与慕容部世代通婚,关系紧密;秃发部作为赫连勃勃的基本盘,势力最大;拓跋、独孤、尉迟、贺兰四部相对弱小,难免有依附强者之心。你要仔细观察,哪些人可深交,哪些人需提防。”
“我明白。”姜宓点头,“外交的本质就是辨别人心。”
号角声响起,出发的时刻到了。
林凡看着妻子翻身上马,身姿挺拔如松。这个曾经在胥国宫廷中小心翼翼生存的女子,如今已能率领使团深入草原,与部落首领们周旋博弈。
队伍缓缓出城,向北而行,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凡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铁戎走到身边。
“主公,回吧。北风大了。”
“铁戎,你说我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林凡忽然问。
铁戎沉默片刻:“末将是军人,不懂这些大战略。但末将知道,若是几年前,羌戎铁骑南下,我们只能据城死守。而现在,我们能在草原上扶植亲华夏的势力,让他们内部制衡。这就是力量的增长。”
林凡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北方天际。
对错,要等历史评判。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岔路口,选择那条最有利于华夏百姓的路。
就在华夏使团北上的同时,草原上的消息也如野火般蔓延。
东草联盟成立第七日,白水河畔的王帐内,赫连勃勃接见了第一批前来投诚的小部落使者。
这位曾被囚禁数年的前左贤王,如今身穿崭新的狼皮大氅,头戴象征可汗地位的金冠,面容依然瘦削,但眼中的光芒已完全不同。
“大汗,乌桓部愿尊您为草原共主,献上骏马百匹、壮丁五十人。”乌桓使者跪伏在地。
“敕勒部愿与东草联盟共进退,这是我们的盟誓血书……”
“浑邪部……”
赫连勃勃一一接见,面色平静,但心中浪潮翻涌。他还被囚禁在镇荒城那个小院里,虽然受礼遇,终究是质子。如今,他却成了七部共推的可汗,帐外是数万控弦之士。
“大汗,华夏国来使了。”秃发乌孤掀帐而入,脸上带着喜色,“是他们的议长夫人亲自带队,已到三十里外。”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
“这么快?”赫连勃勃有些意外,“消息才传出七天。”
“这说明华夏国早有准备,一直在等我们迈出这一步。”秃发乌孤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