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作战师奇袭邢国王都时,三千人深入敌境三百里。”孙焕的声音带着敬意,“他们携带的装备、弹药、干粮,全部由北部战区提前储备、调配、运输,建立了一条跨越荒野的补给线,确保特种作战师在敌后作战十五天,弹药从未断绝。”
石猛带队走过观礼台时,这位以憨厚着称的将军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没有拔剑,没有高呼口号,而是转身面向观礼台,立正,敬礼,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乡土气息的嗓音高声道:
“保障有力,战无不胜!”
后勤兵们齐声回应,声音不像作战部队那样狂暴,却同样坚定:
“保障有力,战无不胜!”
观礼台上,田穰苴手中的笔停住了。他盯着那些井然有序的运输车辆,那些精神饱满的后勤兵,那些标识清晰的物资箱,久久不语。
伯阳公低声说:“穰苴,看到没有?这才是最值得害怕的。作战部队的勇猛,可以用更大的勇猛对抗。但这种……这种把战争变成精密工程的能力,无解。”
田穰苴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一次战役,提前三个月准备后勤。三千人敌后作战十五天,弹药从未断绝。伯阳公,我们潞国举全国之力,能做到吗?”
伯阳公没有回答,但紧握的拳头说明了一切。
胥文在纸上写下:“后勤体系完善程度超乎想象。非数十年积累不可得,但林谷建国仅两年。原因何在?”
他抬起头,看向观礼台中央那个玄色身影,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层的恐惧——这不是对武力的恐惧,是对某种超越时代理解能力的恐惧。
后勤方队尚未完全通过,大道南端已经传来不同的脚步声。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正步,也不是车轮的碾压,而是一种……轻盈而危险的步伐。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石板接缝处,声音轻微却清晰,如同猎豹在草丛中潜行。
“最后接受检阅的是——”孙焕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中部战区特种作战大队!带队:特种作战大队长柴狗将军!”
全场骤然安静。
连百姓的议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大道南端。
一百人的队伍,在宽阔的大道上显得稀疏,但他们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比之前任何一支方队都要浓烈。
他们穿着特制的迷彩作战服——这不是简单的染色,而是格物院光学研究室历时八个月的成果:采用墨绿、土黄、深褐三种颜色的不规则斑点,斑点边缘经过模糊处理,在晨光中几乎与街道两侧的阴影融为一体。细看会发现,布料表面经过了特殊处理,不反光,吸音,甚至还有一定的隐蔽能力。
装备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每人背上是一张复合弩。弩身由多层竹木和钢片复合压制而成,呈流线型,弩臂上有复杂的滑轮组,弩弦是浸过桐油的牛筋。弩机有精密的瞄准机构,甚至还有简易的风偏调节钮。弩箭只有普通箭矢的一半长,箭头是精钢打造的三棱锥,带有倒刺。
腰间悬挂的步枪与众不同——枪管比制式步枪短三寸,更适合近战和狭窄空间使用;枪托可折叠,折叠后全长不足两尺;枪身上有皮卡汀尼导轨的雏形,可以加装各种附件。每人配备四个弹匣,弹容量二十发。
小腿绑着的匕首是最新式的“格斗匕首”——刀身呈双刃,一刃为锯齿,一刃为平刃;刀背有割绳槽等实用设计;刀柄中空,内置火石、鱼钩、缝衣针等生存工具。刀鞘有快拔设计,可以在0.3秒内完成拔刀动作。
此外还有精钢短刀、攀爬索、爆破筒……每个人的负重超过五十斤,但行动依然轻盈敏捷。
孙焕的解说不失时机地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
“特种作战大队,在去年战争中执行了最危险、最关键的任务——潜入邢国境内,奇袭王都新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三千特种作战官兵从黑水城秘密出发,昼伏夜行,穿越三百里邢国控制区,抵达新田城外。”
随着解说,特种作战方队已经行至观礼台前。距离近了,使臣们更能感受到那种危险的气息——这些人眼神冷漠,面无表情,行走时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爆发的位置。他们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不是警戒,而是评估,评估每一个潜在的威胁,评估每一个可能的射击位置。
“新田王宫,城墙高五丈,守军两千,其中三百人是邢襄最精锐的血卫。”孙焕继续讲述,每一个细节都让人心惊,“特种作战大队分三路潜入:一路爆破西侧冷宫城墙,制造佯攻;一路从东侧下水道渗透;主力则由柴狗将军亲自率领,从正门强攻。”
柴狗走在队伍最前。他没有骑马,没有华丽的戎装,只穿着和其他队员一样的迷彩服。但他走在队伍中,就像头狼带领狼群——不张扬,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