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三十多个学生,就站在旗杆下。老先生指着国旗,声音颤抖:“孩子们,记住今天,记住这面旗的每一个颜色、每一个图案。你们是华夏国的第一代学子,你们的笔、你们的算盘、你们将来要做的事——都要对得起这面旗!”
更多的人只是站着,仰望着。阳光越来越亮,国旗在蓝天下飘扬的姿态越来越清晰。有人开始低声哼唱国歌,先是几个人,然后是一片,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哼唱。那旋律很简单,但此刻却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宇文瑶站在鸿胪寺官员队列中,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起胥国王宫广场上的金龙旗,那面旗每年只在祭天大典时升起一次,百姓必须跪伏在地,不得直视。而这面旗……她看着那个擦拭基座的妇人,那个用血画画的孩子,那个跪地磕头的老兵——这面旗,真的属于他们每一个人。
赫连勃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草原上的旗帜永远是图腾:狼头象征勇猛,鹰羽象征自由,熊掌象征力量。但那些图腾只属于部落,属于贵族,属于能征善战的勇士。而这面旗……他想起林凡刚才的话:“属于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流过汗、洒过血、付出过爱与劳动的华夏国人。”多么不可思议,多么……让人嫉妒。
安陵君低声对女儿说:“看明白了吗?”云裳郡主轻轻点头:“这面旗升起来,这个国家才算真正活了。”安陵君摇头:“不,是这面旗升起来,这些人才真正活成了‘国民’。”
胥文终于站起身。他年纪大了,坐久了腿脚发麻。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望着那面旗,望着旗杆下久久不愿散去的人群,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轻声对副使说:“回去后,如实禀报陛下:华夏已非割据势力,乃国矣。其民……有心矣。”
巳时过半,阳光已有些灼人。
林凡和姜宓从高台侧面的台阶缓缓走下。他们本可以走内部通道直接回政事堂,但林凡选择了穿过人群。
所到之处,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但没有人跪拜——这也是新礼制的规定:见执政,行抚胸礼即可。无数只手按在胸口,无数双眼睛追随着他们。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头;有人伸出手,想触摸执政的衣角,又怯怯地缩回;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突然奶声奶气地说:“执政伯伯好!”
林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小女孩。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是仪式化的微笑,而是真实的、温暖的、甚至有些疲惫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好啊,小国民。”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简单的话,人群突然爆发出欢呼声。不是“万岁”,而是“执政好!”“夫人好!”“华夏好!”
林凡和姜宓一路走,一路回应着抚胸礼。走到旗杆下时,林凡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高高飘扬的国旗。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夫君?”姜宓轻声唤他。
“宓儿,”林凡没有转头,依然仰望着,“你说,一百年后,这面旗还会在这里飘扬吗?”
姜宓也抬起头,阳光让她不得不抬手遮额:“会的。只要还有人记得今天为什么升旗,为什么唱歌。”
林凡终于低下头,看向妻子,眼中是姜宓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豪情,有忧虑,有坚定,也有如履薄冰的谨慎。
“是啊,”他喃喃道,“只要还有人记得……”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向政事堂的大门。身后,广场上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国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歌声还在零星地响起,孩子们还在画着歪歪扭扭的旗帜,老人们还在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这一天,三月初一,后来被正式定为“建国日”。
这一天,一面墨绿、金黄、朱红、银白、黑色交织的旗帜,升上了这片古老土地的天空。
这一天,一百二十七万人有了共同的名字:
华夏国人。
而真正的建国之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