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护旗手将旗帜系上绳索。陈长安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激动。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儿啊,爹这辈子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你们这代人,要活出个人样来。”
林凡转身,面对国旗,做了一个全新的动作:右手五指并拢,轻轻按在左胸心脏位置。这是他与卫鞅、姜宓等人反复推敲后确定的“国旗礼”,意为“心向国家,国旗在心”。
台下,铁戎第一个做出同样动作。然后像涟漪扩散,官员、士兵、百姓……三万只手按在胸口。就连观礼台上的使臣们,也在短暂的犹豫后,有人模仿,有人只是微微颔首。
“奏国歌——《华夏之光》!”
没有琴瑟笙箫的前奏。林凡说,国歌的第一声必须来自国民的喉咙,那是这个国家最真实的声音。
他起头,声音清越如鹤唳,穿透晨风:
“荒原之上,黑水之滨——”
三万人的声音如江河决堤般汇入:
“吾辈奋起,拓土开疆!”
这第一句是铁戎写的。老兵不懂文采,只懂最朴素的道理:我们从荒原来,在黑水边站起来,用双手开出了这片疆土。
第二句,姜宓领唱。她的女声清澈中带着坚韧,像穿透岩石的溪流:
“血火之中,信念不灭——”
万众应和,声音里带着战场硝烟的呛人气味:
“以身为炬,照亮八荒!”
这句出自一位在落凤坡失去双腿的士兵。他说:“我点不着火了,但我的命可以当火把,给后面的人照个亮。”
第三段由从学堂选出的十名少年少女齐声领唱,童声稚嫩却坚定:
“刀剑为犁,化戈为帛——”
全场跟唱,尤其是那些放下武器拿起农具的退伍士兵,唱得格外用力:
“建我家园,护我国邦!”
第四段,林凡再次领唱。他没有用技巧,只是用最真挚的声音,唱出最后一句他亲自写的词:
“今朝立业,永志不忘——”
山呼海啸般的歌声最后一次炸响,仿佛要把这五年的所有苦难、挣扎、希望、骄傲,都灌注进这最后八个字:
“华夏之光,万世其昌!”
歌声达到最高潮的瞬间,护旗手拉动绳索。
华夏旗开始上升。
一寸,一寸,又一寸。
晨风突然变强了,猎猎作响,旗帜完全展开,迎着风剧烈飘扬。墨绿底色在晨曦中显出一种深沉的生机,金色圆日反射着真实的阳光,朱红麦穗鲜艳得刺眼,银波仿佛真的在流动,黑山巍然不动。
当旗帜升到顶端,第一缕完整的、毫无遮挡的阳光恰好照在旗帜正中央,那轮金日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芒,仿佛真的变成了第二个太阳。
“敬礼!”
林凡肃立,右手始终按在胸口。这个动作他要保持到仪式完全结束——这是他对国旗的承诺。
台上,姜宓的手按在胸前,她能感觉到心脏在掌下剧烈跳动。台下,铁戎的手按在胸前,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仪仗兵们的手按在胸前,枪刺如林,纹丝不动。百姓们的手按在胸前,老人、妇女、孩子……无数只粗糙的、细腻的、稚嫩的手,都贴在同一个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真的静止了。
只有风在吹,旗在响,阳光在移动。
四、巳时·不散
升旗仪式其实已经结束。
林凡本已准备宣布首日典礼完成,可他看到台下的景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人动。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他的一条腿留在了狼牙岗——突然扔掉拐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国旗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哭嚎,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两年的憋屈、这两年的新生,都磕进了这三个头里。然后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却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这个动作像打开了某个闸门。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走到旗杆基座旁,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擦拭基座上的灰尘。她边擦边对怀里的孩子轻声说:“宝宝,这是咱们的旗。以后你就是有国家的人了,再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野孩子了。”
几个七八岁的孩童蹲在地上,用从灶膛里捡来的木炭,歪歪扭扭地画出国旗的图案。墨绿色用深色炭条,金色用黄泥抹,朱红色找不到,一个孩子咬破手指,用血点出了麦穗。他们画得认真极了,小脸绷得紧紧的。
商人们聚在一起,一个布庄老板激动地说:“回去我就让绣房赶工,做一百面小旗,以后咱们的货车上都插上!”粮行掌柜接话:“我的米袋子上也要印这个图样!”
学堂的先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