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姜宓脸上转了转:“夫人风采,更胜传闻。”
这话说得轻佻,姜宓神色不变:“安陵君过誉。请入城歇息。”
云裳郡主此时上前,盈盈一礼:“云裳见过姜夫人。久闻夫人贤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郡主客气了。”姜宓还礼。这父女二人,一个言辞圆滑,一个礼数周全,都不是易与之辈。
黎国使团被安置在南院。安陵君刚进客房,便对女儿说:“看出什么了?”
“姜宓不简单。”云裳郡主轻声道,“面对父亲试探,她神色丝毫不变,应答滴水不漏。这样的女子,难怪能得林凡倚重。”
“还有呢?”
“城中布局井井有条,政事堂建筑虽新,但规制严谨,可见林凡早有建国之志。而且……”云裳望向窗外,“您看那些巡逻士兵,步伐整齐,眼神锐利,与我国禁军相比亦不逊色。最重要的是,现在的镇荒城和一年前我见到的镇荒城可谓重建,这样的技术、建设与调度能力对于管理和民心可见一斑。”
安陵君点头:“所以此行更要谨慎。黎国与华夏无仇,若能结交,未必不是好事。但也要防着——这头猛虎若是壮大太快,迟早会威胁到我们。”
二月二十二,羌戎使团最后抵达。
赫连勃勃和拔也鲁并骑而来,身后是三十名羌戎武士,还有五车皮毛、药材等草原特产。与半年前相比,赫连勃勃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仍是那副落魄王子的模样,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左贤王,拔也鲁将军,欢迎。”姜宓亲自上前。
赫连勃勃下马,用草原礼节抚胸行礼:“姜夫人,半年不见,风采依旧。林公可好?”
“林公安好,时常提起左贤王。”姜宓微笑,“请入城。”
拔也鲁在一旁冷眼旁观。他这次的任务除了监视赫连勃勃,还要探查华夏国虚实。这一路行来,他越看越心惊——边境关隘森严,道路畅通,沿途百姓对林军毫无惧色,反而多有亲近之意。
“拔也鲁将军,请。”宇文瑶上前引路。
拔也鲁看了她一眼:“公主在华夏国,可还习惯草原饮食?需要的话,我让人送些奶食过来。”
“多谢将军好意。”宇文瑶淡然道,“华夏国物产丰饶,饮食无缺。倒是将军远来辛苦,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话说得客气,却将距离拉得清清楚楚。拔也鲁心中冷哼,不再多言。
羌戎使团被安置在北院。赫连勃勃刚进房间,便关上门,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那是秃发乌孤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东部七部已盟,只待王子归来。”
他烧掉密信,推开窗。从这里能看到政事堂的最高处,那里灯火通明,显然林凡仍在忙碌。
“还有八天。”赫连勃勃喃喃道,“八天后,草原的天就该变了。”
接下来的几日,各国使臣在驿馆中安顿下来,私下交流也渐渐频繁。
二月二十三晚,胥文拜访田穰苴。
“田大人,潞国远离纷争,真是令人羡慕。”胥文品着茶,似是无意说道。
田穰苴笑道:“胥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才是九州支柱。我潞国小民寡,但求自保而已。”
“自保也要看清局势啊。”胥文叹息,“如今华夏建国,北地格局大变。邢国已亡,胥国新败,羌戎摇摆,黎国观望……这九州,怕是要迎来多事之秋了。”
“胥大人觉得,华夏国会止步于此吗?”
胥文沉默片刻:“林凡此人,志不在小。他若只是割据一方,何必大张旗鼓建国?又何必制定那些……离经叛道的制度?”
“离经叛道?”
“田大人难道没听说?”胥文压低声音,“华夏国的宪法草案已经流传出来,里面写着什么‘主权在民’、‘男女平等’、‘司法独立’。这些东西,哪一条不是冲着千年礼法来的?”
田穰苴神色凝重起来:“若真如此,恐怕九州各国都容不下他。”
“所以啊,”胥文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同一时间,南院里,安陵君正在接待拔也鲁。
“拔也鲁将军,赫连大汗近来可好?”安陵君亲自斟酒。
“大汗安好,多谢君上关心。”拔也鲁举杯,一饮而尽,“君上此来,可是要与华夏国结交?”
“结交谈不上,探探虚实罢了。”安陵君笑道,“黎国与华夏无冤无仇,若能和平共处,自然是好事。”
拔也鲁冷哼:“只怕有些人野心太大,容不得旁人安生。君上可知,华夏国在边境陈兵五万,枪炮齐全,所图为何?”
“自卫而已吧?”
“自卫需要这么多兵?”拔也鲁放下酒杯,“不瞒君上,我羌戎探子回报,